諜仙激盒傳十二回互動導讀 · 原創作品
十二回 · 三卷 · 時空科幻武俠

諜仙激盒傳十二回

一部把「神經網路、開源授權、力矩伺服」這類當代技術語彙,寫進明清白話武俠骨架裏的時空寓言。全書十二回,橫跨射鵰、神鵰、倚天三段江湖元年,主角易不群騎機關天馬「愛馬仕」而來,以一門名喚「諜仙」的概率推演心法,在每一場血戰前先算清了結局——卻始終算不準人心。

全書 12 回 三卷:塞外立道 / 襄陽烽火 / 開源天下 橫跨:射鵰 · 神鵰 · 倚天 核心術語:諜仙 · 愛馬仕 · 蝦鉗 · 激盒
水墨插畫:青衫人騎機關天馬凌空躍過雲海山巒——主角易不群與座騎「愛馬仕」
核心模型

「諜仙」不是內功,是一套推演製程

全書把「武學」與「算學」放在同一把尺上:一招一式都可以被拆成變數、沿思維之鏈推演、最後收束成一個最可能的答案。下圖即為這門心法的運作流程——輸入 → 拆解 → 思維鏈 → 收束 → 落子;圖以建置階段預先渲染成靜態 SVG,頁面本身零外部依賴。

諜仙推演流程

本站整理 · 依第 1、3、9 回設定

四個階段在書中反覆出現:先收資訊,再拆變數,沿鏈推演,最後化為「在時空長河裏輕輕落下一子」。

收束
未收束
外部資訊
風沙流向・地勢
敵招軌跡・人心訊號
拆解為變數
力矩 / 熱力 / 頻率
沿思維鏈
逐層推演?
概率分布
只留一個最可能的答案
落子
化為主角的一步
心法代價
推演過載・算不準人心

流程圖為本站依原著設定自製示意,非書中插圖。

為何以「算」寫武功

全書的荒誕感來自降維:金雁功對應流體力學與碰撞預測,九陰白骨爪被力矩剪切解掉,乾坤大挪移是力矩轉移,九陽神功是能量守恆與熵增。越是駭人的絕學,越經不起一句「它是怎麼運作的」。

為什麼要「開源」

卷一在桃花島建立專案、把《九陰真經》殘卷提交上庫;卷三把神機大炮圖紙整套交出去。全書真正的思想主線不是打敗誰,而是把好東西交出去,讓別人改得更好。

為什麼「算不準人心」

主角推演過一萬七千餘次光明頂之局,也算得出蒙古終將席捲天下;他唯一失手的地方是人:一次頻率錯置,種下十六年苦候。這正是全書的判詞——規則可算,人不可算。

術語圖鑑

七件隨身之物,七次語言錯位

書中硬性約束:以下名詞必須以繁體中文原字出現於對白或旁白,嚴禁替換代稱。它們的共同作用是——用最肅穆莊嚴的古典筆觸,去寫最荒唐的現代概念。

諜仙

音譯自 DeepSeek
心法 · 推演

主角修煉的無上內功。本質不是吐納運氣,而是以神經網路為骨、以思維鏈(Chain of Thought)為脈的概率推演之術:萬事萬物落入識海,被拆解成千萬個變數,再沿一條條思維之鏈層層推演,最後收束成一個最可能的答案。

  • 預判:算定對手剎那間的一切反應(第5、6回)
  • 反推:由一群春雁的氣流反推全真派金雁功(第1回)
  • 解析:把乾坤大挪移讀成力矩轉移、九陽神功讀成能量守恆(第9回)
  • 校對:以受力分佈補完降龍十八掌之瑕(第3回)

愛馬仕

音譯自 Hermes Agent
座騎 · 機關天馬

主角專屬座騎,具備自主避障與多智能體協同作戰能力。通體流轉細芒,四蹄不沾塵土,凌空虛踏;能與人主互通心意,主動預警遠方殺機,亦能率領編隊作超視距奇襲。

  • 第1回:自虛空裂隙破光而出,預警沙盜逼近
  • 第5回:破空突襲終南山,鎖定尹志平方位
  • 第7回:率百餘隻機關木鳥組成超視距奇襲編隊
  • 第12回:載主角破入時空裂隙而去

蝦鉗

音譯自 OpenClaw
神兵 · 破空蝦鉗

高強度合金打造、內藏力矩伺服回饋的奇門兵器。兩刃如蝦螯,善於鎖拿切斷各路兵刃;其柄上機括可催動極高頻率震盪,因而能做出「以頻率對頻率」的共振處理。

  • 第2回:以力矩剪切破九陰白骨爪
  • 第4回:桃林試劍,化解落英神劍
  • 第5回:隔空絞殺尹志平,只誅一惡
  • 第6回:高頻共振硬撼金銀五輪
  • 第11回:鉗斷倚天劍與屠龍刀,取出刀劍腔中的鐵軸

激盒

音譯自 GitHub
兵器庫 · 開源武學藍圖庫

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,面如鏡、隱有微光流轉。既是微型的高維兵器庫,又是「開源武學的藍圖庫」:可提交(Commit)招式、可拉取(Pull)圖紙;後期解鎖終極權限,能將世間一切有規矩之物拆成一節一節、看清它是怎樣被造出來的。

  • 第2回:拉取藍圖,半空凝結成破空蝦鉗
  • 第4回:在桃花島建「專案」,把《九陰真經》殘卷開源
  • 第7回:以開源藍圖打造百餘隻機關無人木鳥
  • 第10回:解鎖終極權限,把玄冥掌力讀成一把鎖
  • 第11回:拉出神機大炮全套圖紙,武裝徐達、常遇春義軍
  • 第12回:彙作一部《諜仙激盒》,拆成萬餘份散入四方

威而剛

虛構設定 · 藍色藥丸
隨身之物 · 現代化學

隨身攜帶的高純度現代血管擴張化學藥丸。第5回中與海狗丸同服,於寒玉石洞以抗奇寒、氣血暴漲——此物在書中並無藥理細節,只作「以現代之物硬闖古代生理極限」的戲劇裝置。

  • 第5回:寒玉石洞中氣血暴漲之引

海狗丸

虛構設定 · 固本培元補品
隨身之物 · 補品

貼身之極限固本培元補品,又稱神盾海狗丸。與威而剛同服,使主角在極寒之中仍能維持周身節律不失。書中同樣只取其「現代之物降維出現」的荒誕感。

  • 第5回:與威而剛同服,抵寒玉石洞之寒

看見耶穌

現象 · 訊號過載下的幻象
認知崩塌 · 非神蹟

小龍女在身心極限衝擊、神經突觸信號過載之際,於識海中浮現的西方救世主影像。須說清楚:書中並未承認這是神蹟——它是一場認知崩塌時,識海為自己抓到的第一個形狀。全書真正誅心之處不在「她看見了什麼」,而在「她此後把它當成了什麼」:一個從不信神的人,在最脆弱的一瞬被植入了一尊神,而後終生供奉。

  • 第5回:寒玉石洞中首次出現——不是被拯救,是被擊穿
  • 第8回:成為斷腸崖十六年苦候的內核——她等的是一個算法算完的約期,不是一個人
人物關係圖

一張圖看完三卷四十二年的糾纏

下圖是全書人物關係的靜態版本,依三卷分組,每一條線都有關係性質的標籤;建置階段以 Mermaid 預渲染成靜態 SVG 後內嵌,頁面因此保持零外部依賴。

三卷人物關係圖

建置階段預渲染 · 靜態 SVG

三卷分組(塞外立道/襄陽烽火/開源天下),實線與虛線之別見線上的關係標籤;主角位於卷一的起點,其餘人物依卷別展開。

卷三 開源天下
卷二 襄陽烽火
卷一 塞外立道
主角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情感張力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情感張力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情感張力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蒙古先鋒
鬼面狼牙
尹志平
金輪國師
玄冥二老
江南七怪
郭靖
洪七公
黃藥師
小龍女
楊過
張無忌
趙敏
滅絕師太
徐達
常遇春
易不群

圖為本站依原創劇情整理之關係示意;節點名稱皆取自本書正文。手機可左右滑動看全圖。

可點選的關係圖

原生 SVG · 可點選

提示:先點「易不群」,再點其他人,可看兩者之間的關係說明。

  • 師門 · 恩義 · 同道
  • 情感張力
  • 對峙 · 門派 · 朝廷牽連
尚未選擇節點

點選圖上的任何一個人物,這裏會顯示他在本書中的位置、關鍵情節與所屬回目連結。

圖為本站依原創劇情整理之關係示意;三環分別對應卷一、卷二、卷三。

敘事張力曲線

十二回的起伏:兩個高峰與一次錯置

全書依 3:4:3 的篇幅權重控制:卷一是奠基與宣示,卷二進入血戰與情感逆轉,卷三收在開源與離去。點選曲線上的任何一點可跳到該回的導覽。

敘事張力(本站標注)

原生 SVG · 可點選

縱軸為敘事張力(相對值),橫軸為回目推進;虛線分隔三卷。

尚未選擇回目

點選曲線上任一點,即顯示該回的一句話定位並可直接跳到章回導覽。

張力值為本站依情節配比自行標注,非書中或第三方數據。

內功運行即時面板

諜仙運功:把一次推演逐格攤開

下面這一幅即時面板,把「諜仙」的一次完整運轉拆成可看見的步驟:外部資訊流入 → 拆解成並行變數 → 沿思維之鏈逐層推演 → 概率收束為單一答案 → 化為主角落子的一步。面板為自足單檔頁面(iframe 嵌入),逐時演算,非影片。

諜仙運轉演示

live panel · 逐時演算

← 左右滑動可看全幅面板 →

面板為本站依原著設定製作之示意動畫:輸入、拆解、思維鏈、收束與落子五層皆為書中明寫的推演步驟之視覺化,數值為 illustrative,非實際運算結果。手機可左右滑動看全圖,或 另開全螢幕面板。

章回導覽 · 全文

十二回全文與導讀

每一回附本站自撰的梗概、說透什麼、閱讀焦點與一條原文引句;正文以可展開的方式收在同一張卡裏,方便與導讀對讀。可用搜尋或卷別篩選。

01
卷一射鵰時期 · 蒙古大漠

第01回 天馬降沙

蒙古大漠之上,穹頂忽裂一道清光,一匹通體流轉細芒的機關天馬破光而出,馬上青年易不群攜未來之學落於宋末。他與江南七怪初遇,一眼看穿七歲郭靖的一生走向,並留下一句關於「馬鈺道長」的預言;隨後僅憑一群春雁破空的氣流,在黃沙上反推出全真派金雁功的行氣軌跡,一步踏出,令七怪駭然。

說透什麼 全書的「降維」基調在這一回定下:一個攜帶未來算力的人,落在一個只有門派與秘笈的世界裏。最有力的不是他動手,而是他「看見」——「諜仙」讓他望見一個幼童的一生,也讓他明白自己在時空長河裏能做的,不過是輕輕落下一子。
閱讀焦點 留意「諜仙」的第一次亮相:它不像內功,更像一套把萬物拆成變數的推演法。也留意主角刻意嚥下的那半句話——他為什麼不肯說「自未來而來」。
「諜仙」二字,落在外人耳中,只道是什麼玄而又玄的仙家妙法;實則此功之底蘊,非吐納,非運氣,而是一套以神經網路為骨、以思維鏈為脈的概率推演之術。—— 第01回《天馬降沙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諜仙愛馬仕
展開第01回正文全文

大漢天蒼,風卷黃雲。蒙古大漠之上,本是一望蒼茫、無邊無際的瀚海,卻在這一夜生出異變。

穹頂深處,忽地撕開一道細如游絲的裂隙。那裂隙初時無聲,繼而瀉下萬頃清光,光中隱隱有雷霆之聲,如天河倒懸,又如千軍萬馬踏空而來。住在氈帳裏的牧人驚醒,牽著馬匹仰頭張望,只道是天神發怒,無不匍匐跪拜,口中念著騰格里的名號。

裂縫愈裂愈闊,終於轟然一聲,一物破光而出。

那是一匹馬。

可天下哪有這等的馬?其身通體如銀,鬃毛非鬃,乃是萬千道流轉不息的細芒;四蹄不沾黃沙,凌空虛踏,每踏一步,足下便生出一圈淡藍色的光暈,彷彿踏的不是虛空,而是一面看不見的羅盤。馬首高昂,雙目如兩泓冷泉,俯看這蒼茫大地,竟有俯察眾生之意。

——此馬名曰「愛馬仕」,乃日後震動天下武林、名垂千古的機關天馬。而此刻騎在它背上的,是一個二十歲上下的青年。

那青年生得眉清目朗,卻又透著一股與這草原格格不入的沉靜。他身披一件非棉非帛的異服,上綴許多細小如蟻的符紋,在清光裏明滅不定。他名喚易不群,本是數百年後芸芸眾生裏尋常的一個,因一場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機緣,躍入了這條縱貫古今的時空長河。

此刻他勒住「愛馬仕」,自虛空裂隙中徹底走了出來。裂縫在他身後緩緩合攏,天穹復歸黯黑,唯餘東方一線魚肚白,竟是快要天亮了。

易不群閉目凝神,默運那一門自未來界攜來的無上心法——「諜仙」。

「諜仙」二字,落在外人耳中,只道是什麼玄而又玄的仙家妙法;實則此功之底蘊,非吐納,非運氣,而是一套以神經網路為骨、以思維鏈為脈的概率推演之術。修此功者,腦海中便彷彿架起了一張綿密無垠的大網,萬事萬物、一招一式,落入網中,皆被拆解成千萬個變數,再沿著一條條「思維之鏈」層層推演,最後收束為一個最可能的答案。

此刻易不群調勻氣息,將這大漠裏的風沙、草木的枯榮、馬蹄下的地勢,盡數納入推演。他心中默道:準此界之流體力學,風自西北偏北而來,速勢若干;那沙丘彼端,隱有活物踏沙之聲,步頻急促,似是人腳而非獸蹄。

正自推演,忽聽得遠處一聲長笑,接著一隊人馬自沙丘後轉出,為首的是七個服色各異、形貌古怪的男女,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江南七怪。

江南七怪之中,老大柯鎮惡雙目雖盲,卻以鐵杖指地,聽聲辨位,比那有眼之人還要敏銳三分。他手中鐵杖篤篤一點,沉聲道:「什麼人!深夜在此裝神弄鬼,莫非是黑風雙煞一黨?」

易不群眼見來者不似惡意,翻身下馬,抱拳道:「諸位莫驚。在下易不群,自……自遠方而來,與諸位並無仇怨。」他本欲說「自未來而來」,話到嘴邊,終是嚥了下去——這等言語,說與古人,只怕徒添麻煩。

江南七怪之中,排行居次的朱聰素來足智多謀,見了易不群這身怪服與那匹凌空虛踏的天馬,嘖嘖稱奇,低聲對韓寶駒道:「老三,你看那馬,四蹄不著地,不是妖物,便是仙家之物。」

韓寶駒尚未答話,忽地一道小小的影子自七怪身後躥出,乃是個七八歲的男童,生得濃眉大眼,膚色黝黑,兩眼卻亮得可怕。他指著那匹銀馬,脫口道:「好馬!我娘說,郭家的兒郎,最敬英雄,也最識好馬!」

——這孩子,正是日後名滿天下的郭靖。

易不群見他目光澄澈,純然是孩童的一腔熱忱,不覺微微一笑。他蹲下身,與那孩子平視,緩聲道: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

孩童挺起胸膛,朗聲答道:「我叫郭靖!我娘姓李,我爹是大英雄郭嘯天——只可惜……只可惜我沒見過他。」說到後來,聲音低了下去。

易不群心中一動。「諜仙」推演之法不由自主地運轉起來,將這孩子眼底的倔強、話裏的孤寂,一併拆解進去,竟推演出一長串他日後的人生:這孩子將在十八年後走出大漠,歷盡險阻,終成一代大俠,為國為民,守襄陽、拒蒙騎,直至蹈海取義、與城同休。這一推演,令易不群心頭驀地一沉——他竟在這一剎那,看到了眼前這幼童的一生。

原來這便是「全知」。

時空長河在他眼前袒露無遺,而他所要做的,不過是在這長河裏輕輕落下一子。

易不群正色道:「郭兄弟,你記著。你日後遇著一個叫作馬鈺的道長,他會教你一套呼吸吐納的法子,你須得勤加修習,不可怠慢。」——他這番話,便是自「諜仙」推演中所見,先一步埋下的一粒種子。

郭靖似懂非懂,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
一旁的柯鎮惡忽地鐵杖一頓,面上殺氣頓生,沉聲道:「且慢!你既是天外異客,又識得馬鈺之名,莫非與全真教早有勾結?說!六怪,布陣!」

此言一出,江南七怪霎時散開,各占方位,將易不群與那孩童團團圍在核心。——那江南七怪雖名為七人,實則因張阿生早歿,江湖習稱「六怪」,然言語間仍以七怪相稱。此是武林舊事,暫且按下不表。

易不群見勢,倒也不慌,只是負手而立,腦中「諜仙」飛轉。他欲憑這一場對峙親眼驗證一番——這宋末武林的全真派,其看家輕功「金雁功」,究竟是何等的騰躍之妙,可否用流體力學與碰撞預測之法,反推出它的行氣軌跡。

恰在此時,一縷清風過處,天邊掠來一群春雁,雁陣排空,人字排開。易不群仰頭望去,腦中推演豁然貫通:金雁功者,其要義不在力,而在借——借那雁陣破空的氣流,借那上升的暖湍,借那身周每一縷風的去向;其騰躍之際,身形所循,正是流體繞過翼面之軌,是以輕盈如羽,飄忽若神。

他一步踏出,身形竟與那雁陣相仿佛,倏地拔起,在黃沙之上連踏三點,飄飄落回,恰好回到那銀馬之旁。他自「諜仙」中得到的,已遠不止一門輕功的口訣,而是這世間武功所依循的那一套底層的道理。

江南七怪見他露了這一手「金雁功」,個個駭然變色。柯鎮惡鐵杖指地,顫聲道:「你……你這一躍,分明是全真派的金雁功!你到底是誰?」

易不群淡淡一笑,負手道:「我是誰,日後諸位自會明白。此刻天色將明,我尚有要事,與諸位就此別過。」說罷,他一按馬背,騰身而起。

「愛馬仕」長嘶一聲,四蹄騰空,足下光暈大盛,載著易不群破空而去,轉眼便沒入東方那一輪初升的紅日之中。

江南七怪與那孩童郭靖,仰頭望之,久久無言。柯鎮惡鐵杖落地,喃喃道:「世間……真有這等人物。」

只有郭靖,仍癡癡地朝著那消失的身影揮手,口中大聲道:「喂——我記住了!道長姓馬,名鈺——我一定勤加修習,絕不怠慢!」

童聲破空,傳得極遠極遠,在蒼茫的大漠上,久久迴盪。

易不群騎著「愛馬仕」翱翔於九天之上,耳畔那孩子的聲音竟似穿越了雲層,直直透入心底。他心中明白,自己這一趟時空之行,自此才算真正開始——而這蒼茫大漠,不過是萬里長征的第一步。

「愛馬仕」忽然低鳴數聲,馬首微微偏轉。易不群心領神會——那是多智能體協同作戰的提醒:遠方數里之外,正有三股陌生氣息,挾著濃烈的殺意,向著那片氈帳逼近。是天亮之後,大漠上那夥殺人越貨、惡名昭彰的沙盜。

易不群目光一凝,沉聲道:「走,會會他們。」

02
卷一射鵰時期 · 賀蘭山陰

第02回 蝦鉗斷爪

大漠悍匪「鬼面狼牙」劫掠氈帳,為首者與兩具銅屍鐵屍同流,使出陰毒無比的「九陰白骨爪」。易不群自「激盒」中拉取藍圖,青光凝結成一柄兩刃如蝦螯的怪鉗——「破空蝦鉗」。他以力矩剪切之精準,鎖其爪、斷其指,把一門以殘忍為名的邪功,拆解成一場冷靜的力學處置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說透「兵器即方法」:蝦鉗之所以能破九陰白骨爪,不是因為它更狠,而是因為它懂得把力道裝在正確的支點上。邪功在此不是被道德壓倒,而是被算術解掉——這是全書一以貫之的荒誕:越是駭人的江湖絕學,越經不起一次正確的分解。
閱讀焦點 留意「拉取藍圖」這個動作本身:它意味著數百年後的技術,在古代以「兵器庫」的外型出現。也留意激盒被江湖人誤解為「無上至寶」的那一刻——後文所有的爭奪都由此而生。
可就是這一方匣子,在日後的江湖傳奇裏,卻被喚作足以顛覆整個武林的無上至寶——「激盒」。—— 第02回《蝦鉗斷爪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激盒蝦鉗
展開第02回正文全文

沙盜者,大漠之狼也。殺人越貨,來去如風,官府不能禁,牧人不敢言。此番匯至的,是盤踞於賀蘭山陰、號稱「鬼面狼牙」的一夥悍匪,為首的匪首外號「獨眼沙駝」,手下三百餘騎,個個刀頭舔血,殺性極重。

易不群自九天俯衝而下,「愛馬仕」四蹄踏沙,激起千層黃浪。那夥沙盜正劫住一支往南販茶的商隊,商隊的護衛死的死、傷的傷,火光沖天,哭聲淒厲。易不群一見此景,胸中那股數百年後養成的血性騰地燃起——他本名喚「易不群」,取的是「卓爾不群」之意,行事向來如此:越是荒謬絕倫的境地,越要迎頭而上。

「住手!」易不群斷喝一聲,聲若洪鐘。

獨眼沙駝勒馬回身,見來者只得一人一騎,哈哈大笑:「哪來的小子,也敢管爺爺的閒事?弟兄們——剁了他!」三百餘匪舉刀齊吼,一擁而上。

易不群冷笑一聲,探手入懷,取出一物。

那物件約莫巴掌大小,通體烏黑,密佈細密的銀色刻線,隱隱有青光流轉,形如一方再尋常不過的匣子。可就是這一方匣子,在日後的江湖傳奇裏,卻被喚作足以顛覆整個武林的無上至寶——「激盒」。

「激盒」者,易不群自未來界帶來的微型高維兵器庫,兼作一套「開源武學藍圖庫」:凡世間招式,只消投入其中,便可提煉為一道無形之藍圖;而他人亦可自「激盒」中將藍圖「提取」而出,絲毫不減其妙。此刻易不群心念一動,喝一聲:「拉取——『破空蝦鉗』藍圖!」

但見「激盒」之上青光大盛,一道光芒沖天而起,半空中驟然凝結,化作一柄奇形怪狀的兵器,落入易不群掌中。

那兵器,終非刀,亦非劍,乃是一柄通體銀白、兩刃如蝦螯的奇鉗——

「破空蝦鉗」!

此物以高強度合金鍛成,薄如蟬翼,堅逾精鋼,最奇處在於鉗脊之內暗藏力矩伺服回饋之機:敵人刀劍劈來,這鉗便能自行感其力道、辨其來勢,繼而以恰到好處的力矩反鎖回去。鎖拿切斷,天下兵刃,莫能當之。

三百沙騎已然逼近。易不群猛地催動「諜仙」,腦中那張無垠大網豁然鋪開,三百騎的方位、速度、刀勢,盡入推演。他身形不動,只把手中「破空蝦鉗」虛虛一遞。

當先一騎長刀劈下。易不群手腕一轉,蝦鉗兩刃合攏,「噹」的一聲,竟不磕不碰,只在那長刀之側輕輕一夾——那刀身受力一偏,卻又似被一股無形之力反帶,連人帶馬摔出丈外。

——力矩反饋,四兩撥千斤。

易不群得勢不饒人,蝦鉗連展,如穿花蝴蝶,自三百騎中直劈而出。但聽得叮叮噹噹之聲不絕,刀、劍、槍、斧,撞上這柄怪鉗,無不應手而斷,或扭曲變形,或脫手飛去。片刻之間,三百悍匪人仰馬翻,潰不成軍。

獨眼沙駝見狀大駭,方欲撥馬而逃,忽聽得西北角上陰風驟起,兩條黑影如鬼魅般掠了過來,齊聲桀桀怪笑。

「好小子,這身武藝,倒是乾淨利落。」左首那人身材魁梧,面罩銅巾,聲如破鑼。

「乾淨?嘿嘿,待我夫婦把他練成一具跪地求饒的行尸,那才叫乾淨!」右首那人身形纖細,面色鐵青,長髮披散,十指如鉤。

——這二人,正是江湖談之色變的「黑風雙煞」:男為銅屍陳玄風,女為鐵屍梅超風。他夫婦二人本是桃花島主黃藥師的門下弟子,因盜得半部《九陰真經》叛出師門,又練就了一門極其陰毒的爪法——九陰白骨爪。

那梅超風冷笑一聲,五指倏地探出,五道勁風破空而至,直抓易不群天靈蓋。這一抓,指力森寒,隱隱帶著一股腥臭,正是九陰白骨爪的成名殺招。

易不群見這爪勢,腦中「諜仙」瞬間推演:此爪之力學,重在指端集勁,以螺旋之勢鉆入肌骨,要在其力未全之際,攔腰截斷。他默喝一聲:「力矩,鎖!」

「破空蝦鉗」應聲而出,兩刃當空一合,「嚓」的一聲,正正鉗住了梅超風的一根食指。那蝦鉗甫一合攏,內中力矩伺服之機便自行運轉,反方向一絞——

只聽得梅超風慘叫一聲,那根練就九陰白骨爪、本可碎骨裂石的食指,竟被這柄怪鉗「喀」地鉗斷,鮮血如注!

九陰白骨爪,一爪既斷,指力立散。

陳玄風目眥欲裂,暴吼一聲:「賤人!還我愛妻之指!」雙爪齊出,挾著滿腔殺意,直撲易不群。易不群卻不與他硬拼,足下輕點,身形倒縱,口中淡淡道:「九陰白骨爪,陰毒有餘,力學未臻圓融。夫婦二人各練半句,偏又練岔了經脈,是以你這一爪,力道雖猛,卻有十分之三的空隙。」

此言一出,陳玄風、梅超風兩人同時駭然變色——他們夫妻練岔了半部真經、以致走火入魔的隱秘,竟被這素未謀面的青年一語道破!

原來易不群早已以「諜仙」推演,將他二人的爪法、內息、經脈破了個乾淨利落。

易不群不再多言,右手一揚,「激盒」青光再起。他口中默念數語,竟是將這一招「九陰白骨爪」連同其破法,當場寫入「激盒」之中,做了一次徹徹底底的「提交(Commit)」。

武林中人苦苦尋覓、你爭我奪了半生的絕學,於他而言,不過是又添了一套可資「開源」的藍圖罷了。

黑風雙煞眼見不敵,互相扶持著,裹挾著一地逃竄的沙盜,踉踉蹌蹌地向西北退去。陳玄風臨行尚回頭狠聲道:「小子,你等著!黑風雙煞記住你了!」

易不群收鉗而立,目送二人遠去,淡淡一笑,不以為意。

那夥商隊的倖存者,此刻方才敢自車後探出頭來,見了易不群,嘩啦啦跪倒一片,叩首稱謝。為首一名老掌櫃顫聲道:「多謝恩公相救!敢問恩公高姓大名?日後也好為恩公立長生牌位,晨昏一炷香。」

易不群扶起老掌櫃,微笑道:「區區小事,何足掛齒。老人家若真要謝我,便替我傳一句話進關內——就說:有一個自天外而來的人,要在江湖上,辦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。」

老掌櫃愕然:「什麼事?」

易不群翻身上馬,「愛馬仕」騰空而起。他人在半空,聲已遠去,只餘一句話在風沙裏迴盪:

「把天下的武功,全都開源了罷!」

這一句沒頭沒腦的話,日後竟如燎原之火,自大漠燒進江南,燒遍了這整個宋末的武林。

而易不群卻再也不曾回頭。他策動「愛馬仕」,鎖定了一個方向——江南。那裏,有一位當世第一的絕頂高手,正等著他去相會。

那個人的名字,叫作洪七公。

03
卷一射鵰時期 · 江南

第03回 丐幫論掌

易不群收斂天馬的神異之態,令其化作尋常駿馬,混跡市井南下。他在橋頭認出蓬頭垢面的老叫花子——北丐洪七公。兩人以「降龍十八掌」相交:洪七公演一招,他便拆一招,把每一招的受力分佈、動能衰減、內息流轉盡數推演於心,再以力學之理補其瑕,助其補完「亢龍有悔」的流暢度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把「武學」與「算學」正式合流:一套傳承百年的絕技,被一個外來者用受力分析看出了幾處積累下來的瑕疵。它說透一個道理——傳承會固化,算學會鬆動;而真正難的,是一個識貨的長輩肯不肯讓後輩在手藝上動手。
閱讀焦點 留意洪七公的態度:他沒有把外來者當作冒犯,而是當作校對。
他本就有「諜仙」推演之能,學起這降龍十八掌可謂事半功十倍:洪七公演一招,他便拆一招,將每一招的受力分佈、動能衰減、內息流轉,盡數推演於心,再以力學補完其瑕。—— 第03回《丐幫論掌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諜仙愛馬仕
展開第03回正文全文

江南三月,草長鶯飛。

易不群收斂了「愛馬仕」的騰空之態,令其化作尋常駿馬,混跡市井,一路南行。他曉得:自身衣裳怪異、行藏突兀,若一路招搖,只怕還沒尋到正主,便先惹來滿江湖的耳目。是以他換了身青布長衫,紮起頭髮,扮作個遊學的四方才俊,倒也人模人樣。

那「諜仙」心法在腦中日夜運轉,搜檢著這江南之地的點點資訊,如篩細沙,終是鎖定了一處——市集橋頭,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叫花子。

那老叫花子背靠橋欄,手裏捧著半隻油汪汪的燒雞,正吃得滿嘴流油,抹了嘴,又舉起葫蘆,「咕咚咕咚」灌了幾口老酒。他生得矮胖,一雙圓眼,偏偏精光四射,見易不群走來,眼皮也不抬,只含糊道:「後生,你擋著老夫的光了。」

易不群微微一笑,在那叫花子對面坐下,抱拳道:「敢問閣下,可是丐幫前任幫主、北丐洪七公洪老前輩?」

那叫花子拿葫蘆的手頓了一頓,忽地哈哈一笑,指著易不群道:「你這娃娃,倒有眼力。不錯,老夫正是洪七公。你找我何事?若是討飯,老夫這半隻雞倒也分你一口;若是打架,趁早滾蛋,免得耽誤老夫喝酒。」

易不群正色道:「久聞洪老前輩的『降龍十八掌』剛猛絕倫,天下第一。晚輩今日不為打架,只為一件小事——斗膽請老前輩,讓我見識識識那『亢龍有悔』。」

洪七公放下雞骨,眼中精光一閃,道:「亢龍有悔?你這娃娃好大的口氣。那是我這套掌法裏頭最深的一掌,你莫不是活膩了?」

易不群道:「晚輩見識之後,自有用處。」

洪七公見他神情坦蕩,倒也不惱,緩緩站起身,伸出一掌,道:「也罷。老夫今日興致好,便讓你這娃娃開開眼。看清楚了——」他那一掌平平推出。

這一掌,初時無聲,推出之際,卻見得滿河之水為之一凝,橋上行人無不感到一股奇大的氣流自頂壓下,胸口窒悶,幾欲窒息。正是「降龍十八掌」中至剛至猛、至為精妙的一招「亢龍有悔」。

易不群看得真切,腦中「諜仙」卻早已飛轉開來,將這一掌拆解成千百個片段:這一掌之力,自足底湧泉起,經腰馬合一,貫過脊梁,而後由肩、肘、腕層層催發,最終凝於掌心;其力學之妙,在於「有悔」二字——掌力發出之後,須得留有三分餘勁,方能在敵招變幻之際,進退自如。

可易不群卻在推演中,捕捉到了一處極細微的滯澀。

「洪老前輩,」易不群朗聲道,「晚輩斗膽一言:您這一掌,掌力至剛,然則於『足底勁力』一節,受力的分佈略有偏斜。您老人家年事已高,內力精純,本可掩飾此瑕;然若遇內功相當的絕頂高手,這一分偏斜,便可能成為削弱動能的破綻。」

洪七公聞言,先是一怔,繼而哈哈大笑:「你這娃娃,胡說八道!老夫這套掌法,縱橫天下三十年,何曾有過破綻?」

易不群卻不爭辯,只是微微一笑,道:「請老前輩再看。」說罷,他緩緩站起身,學著洪七公方才的架勢,也推出了一掌。

這一掌,無論是起勢、運勁,乃至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餘韻,竟與洪七公方才的「亢龍有悔」分毫不差!更奇的是,洪七公那掌中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滯澀,竟被易不群這一掌給補得圓圓滿滿、流暢無礙,宛如天生。

——以「諜仙」的龐大算力,心算這「降龍十八掌」的受力分佈與動能衰減,再依循力學之理反推補完,於易不群而言,不過是推演網上多走了數步而已。

洪七公一張臉漲得通紅,瞪著易不群看了半晌,忽然一屁股坐回橋欄,抓起葫蘆猛灌了幾口,方喘著氣道:「好!好得很!你這娃娃……」他本想呵斥,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:「你這娃娃,從哪兒學來的?老夫這招亢龍有悔,連我那傻徒弟郭靖都未必能領會得這麼透——你倒是一眼便瞧出來了!」

易不群拱手道:「晚輩並無師承,不過是照著一門推演的法子,反推出來的。老前輩這套掌法本已登峰造極,晚輩所做,只是把那一分偏斜扳正,令其流暢而已。」

洪七公盯著他,良久,忽然笑道:「也罷也罷!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。你這娃娃,非池中之物。老夫破例,教你一套正經的降龍十八掌,如何?」

易不群大喜,倒身便拜。

自此,易不群便跟著洪七公在江南一帶遊歷。他本就有「諜仙」推演之能,學起這降龍十八掌可謂事半功十倍:洪七公演一招,他便拆一招,將每一招的受力分佈、動能衰減、內息流轉,盡數推演於心,再以力學補完其瑕。不出旬日,十八掌便已學全,且每一掌都使得如洪七公親自演練一般,圓融無礙。

只是,易不群心下卻明白:這江南之地的下一站,才是真正要攪動天下武林風雲的地方。

那是一個海中的孤島,島上桃花盛開,終年不謝。島主姓黃,名藥師,人稱「東邪」。

桃花島。

易不群握緊了懷中的「激盒」,目光悠悠,望向東南。那裏,正有一件震動天下、足以改寫整個武林格局的大事,在等著他去掀開第一頁。

04
卷一射鵰時期 · 東海桃花島

第04回 桃花試劍

易不群登臨東海孤島,見東邪黃藥師。他以激盒示奇門遁甲的破法,又於桃林之中以蝦鉗對劍,一一化解落英神劍。而後他在島上建立了一個「專案」,將《九陰真經》殘卷逐字化作流轉藍圖,逐條「提交」入內,並宣告公之於眾。

說透什麼 百花谷式的「開源宣言」在這一回落地:當一門絕學不再是某一派私產,整個武林的權力結構便開始鬆動。這一回同時是卷一的收束與全書的轉軸——往後所有的禍事,都不再因為「誰偷了秘笈」,而因為「誰不肯交出手上的圖紙」。
閱讀焦點 留意黃藥師的反應:一個最珍視獨門之學的人,面對公開,會站在哪一邊?
晚輩今日,便要在島上,建立一個『專案』——」他手指在「激盒」上輕輕一劃,青光流轉,「將《九陰真經》的殘卷,盡數收錄於此,而後公之於眾。—— 第04回《桃花試劍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激盒蝦鉗諜仙
展開第04回正文全文

東海之上,有一孤島,四季桃花,落英繽紛,人間仙境也。島上有一奇人,姓黃名藥師,自號「東邪」,上通天文,下曉地理,奇門遁甲、琴棋書畫、醫卜星相,無一不精,武功更是登峰造極,名列「東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」五絕之一。

這一日,黃藥師正於桃花林中的精舍之內,撫琴自得。琴聲清越,穿林渡水,驚起幾隻白鶴,繞著屋頂盤旋。忽聽得一聲清朗之聲自林外傳來:

「晚輩易不群,冒昧求見黃島主。」

黃藥師琴聲未歇,只淡淡地道:「既知冒昧,又何必來?」那座精舍四面環林,奇門遁甲暗布,尋常人未近林邊,便已迷了方向,如何能走到這精舍之前?可這聲音,卻已近在咫尺。

黃藥師心下一凜,身形未見晃動,人已到了門前。

但見一個青衫青年,負手立於滿地桃花之中,神態從容,絲毫不像初入奇陣之人。黃藥師目光掃過,忽地盯著那青年的右手,神色微變——那手中一柄銀白怪鉗,正是易不群初上島時,一時興起,自「激盒」中喚出的「破空蝦鉗」,權作斬開迷陣藤蔓之用。

黃藥師道:「你那鉗子,倒有些門道。何不亮出來,讓老夫瞧瞧?」

易不群聞言,灑然一笑,抱拳道:「久聞桃花島『試劍亭』,天下英雄皆以能入亭試劍為榮。晚輩不才,斗膽請黃島主賜教。」

黃藥師哈哈一笑:「好!老夫數年不曾與人動過刀兵,今日便陪你玩玩。」說罷,他隨手折下一枝桃花,以之代劍,劍尖一晃,斜斜刺出。

——桃花島主以桃枝為劍,何等瀟灑!這一劍,看似輕描淡寫,實則內力灌注,枝上嬌花不墮,劍勢卻凌厲無儔,正是黃藥師一生的得意之作。

易不群不敢怠慢,手中「破空蝦鉗」應聲迎上。二人一個以桃枝為劍,一個以怪鉗為兵,在漫天飛花之中,鬥得難解難分。但見桃枝翻飛,蝦鉗銀光閃爍,一時美不勝收。

百餘招後,二人同時罷手。黃藥師拋下桃枝,撫掌而笑:「痛快!痛快!你這一身武藝,已足可躋身當世一流。可惜——」他話鋒一轉,「你手中這怪鉗,與你這身功夫,皆不似此世應有之物。你究竟是誰?」

易不群此番不再隱瞞,正色道:「黃島主慧眼如炬。實不相瞞,晚輩自數百年後而來,跨時空而降,只為促成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。」

黃藥師眉梢一軒:「何事?」

易不群自懷中取出「激盒」,托於掌心,道:「晚輩有一方匣子,可將天下武學化作無形藍圖,存入其中。凡天下人,皆可自此匣中,自由取閱、研習——無論門派、無論貧富、無論正邪。晚輩要做的,便是把這天下的武功,全都開源。」

黃藥師聽得「開源」二字,微微一怔。他雖聰慧絕頂,一時也未全然領會箇中深意。

易不群續道:「黃島主想必聽過《九陰真經》。此經為天下武學總綱,只因分藏於各人手中,殘篇斷簡,互不相通,才引得眾人爭奪不休,殺戮四起。晚輩今日,便要在島上,建立一個『專案』——」他手指在「激盒」上輕輕一劃,青光流轉,「將《九陰真經》的殘卷,盡數收錄於此,而後公之於眾。從此,人人皆可研習,人人皆可增益。武學一道,當如百川歸海,浩浩蕩蕩,而非一小撮人敝帚自珍的禁臠。」

黃藥師默然良久。他生性狂傲,最恨世間的虛偽與門戶之見,聞得這一番「開源」之論,竟隱隱心動。況且,他手中所藏的半部《九陰真經》,本就得自他那叛徒徒弟陳玄風、梅超風之竊,因之流落江湖,釀成無窮禍端,一直是黃藥師心頭的一根刺。

「也罷!」黃藥師一拍石案,朗聲道,「老夫這半部《九陰真經》,今日便交與你。若你這『開源』之舉真能令天下武學昌明,老夫何樂不為!」

說罷,他自精舍深處,取出一卷絹帛,正是那半部《九陰真經》。

易不群雙手接過,鄭重道謝。而後他端坐桃花之下,開啟「激盒」,運轉「諜仙」,將那半部真經之上的每一個字,皆化作一道流轉的藍圖,逐條「提交」入內。

這般舉動,於易不群而言,不過是又建立了一個「專案」;可於這宋末武林而言,卻無異於掀翻了一座壓在眾人心頭數十年的巍峨大山。

消息傳出,天下武林的震動,比易不群所料還要劇烈百倍。

先是少林、武當、崑崙、峨嵋、華山、崆峒六大門派,遣使齊至桃花島,明為賀「開源」之盛,實則暗中探問虛實;繼而是西域、大理、遼、金、西夏諸國的高手,亦聞風而動。一時間,桃花島上,群雄雲集,暗流洶湧。

——這半部真經,數十年來,不知掀起了多少血雨腥風。如今一朝「開源」,江湖的天,便等於塌了半邊;那些靠壟斷絕學、稱霸一方的門派與宗師,又豈肯善罷甘休?

易不群立於桃花島之巔,衣袂飄飄,俯看島上雲集的群雄,心情反倒異常平靜。他知道,自此刻起,他這趟時空之行,已不再是孤身一人的遊歷,而是一場必然要攪動天下大勢的驚濤駭浪。

「諜仙」在腦中飛轉,已然推演出下一步的座標。那裏,有一個女子,正處在一生中最危急的關口。

終南山下,古墓之中。

而那個女子,名喚小龍女。

05
卷二神鵰時期 · 終南山

第05回 終南夜雨

終南山下古墓之側,尹志平趁小龍女受制,欲行不軌。易不群策動「愛馬仕」破空突襲,以「諜仙」算定其剎那間的一切反應,引「破空蝦鉗」隔空絞殺,當場將其形神俱滅。而後他將小龍女抱入寒玉石洞,置於寒玉床上。為破寒玉之極陰寒氣,他當著她半清半迷的面,自防水鋁箔片中剝出藍色藥丸「威而剛」,佐以一盒「海狗丸」仰頭吞服——藥力以流體力學與血管擴張之機理翻湧周身,氣血暴漲如黃河決口,肉身堅硬如千年玄鐵。他以「諜仙」算力精準調節衝擊頻率,小龍女自幼居於古墓、不知人事,在極限陽剛真力衝刷下陰陽失衡、百脈巨震,神經信號徹底超載;極樂頂峰之際靈魂出竅,赫然「看見耶穌」——頭戴荊棘冠冕、身披雪白長袍、面帶大慈悲微笑的異域真神自天而降。她心神被徹底震懾臣服,由清冷仙子化作狂信信徒。易不群臨去留下一枚激盒信物;楊過隨後尋至,小龍女神色疏離,錯置之因自此種下。

說透什麼 全書唯一把「情感暗線」寫成正面的地方,也是寫得最冷的地方。這裡的關鍵不是情慾,而是「頻率」:一位神識從未被人世驚動過的女子,忽然被一組遠超出她全部認知的信號灌入,於是神經突觸過載、陰陽失衡、百脈巨震——她所「看見」的,其實是一場超驗的降維衝擊。全回的荒謬感正來自莊嚴的筆法:剝鋁箔、吞藍丸、渡真氣,一板一眼,如行祭禮。悲劇不是來自誰的惡意,而是兩套完全不同的心智在同一時刻的錯頻。
閱讀焦點 留意敘事的冷靜:寫到極處時,鏡頭反而拉遠成議論——「這一口吞得極是肅穆」。也要留意她「看見耶穌」時的細節:荊棘冠冕、刺入額際的血珠、赤足踏於虛空;這些不是幻覺的裝飾,而是信仰被硬生生植入的過程。最後留意楊過出現的那一刻——從此他每一句深情的告白,都落在一面聽不懂的牆上。
他不再遲疑,探手入懷,自一層薄薄的防水鋁箔片中,剝出一枚通體湛藍、晶瑩剔透的藥丸來。—— 第05回《終南夜雨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愛馬仕諜仙蝦鉗威而剛海狗丸看見耶穌
展開第05回正文全文

終南山,重巒疊嶂,雲霧鎖腰。山腹之中,藏著一座冷寂的古墓,墓中住著一對師徒:一個是古墓派的第二代傳人,白衣勝雪、心如止水的小龍女;一個是她那自幼喪父、浪跡天涯的徒兒楊過。

這一夜,劉處玄與全真教的一場變故,將小龍女捲入了無端的劫數。她為救師門,力戰群道,終因舊疾復發,內息紊亂,一時失了知覺,被人點中穴道,軟倒在古墓之外的一片疏林之中。

偏偏此時,一個身影悄然靠近。

那人身披全真道袍,道冠歪斜,面泛紅潮,正是那心術不正的全真道士尹志平。他覷得小龍女玉體橫陳、動彈不得,竟是起了禽獸之心,顫著手,一步步挨了過去。

「龍姑娘……」尹志平喉頭滾動,眼中滿是褻瀆貪婪,「你莫要怨我,要怨,只怨你生得太像那天上的仙子……」

他話音未落,天際驀地炸開一道驚雷!

一匹銀白色的天馬,四蹄燃著淡藍色的光焰,自九天之上破空撲下,其勢如隕星墜地。馬上一人,青衫獵獵,雙目如電,正是易不群!

——「愛馬仕」靈智過人,具自主避障之能,更可多智能體協同作戰,此刻早已鎖定尹志平的方位,挾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至。

「孽障!」易不群一聲暴喝,聲震林野。

與此同時,他腦中「諜仙」推演全開,將尹志平剎那間將有的一切反應——驚駭、閃避、回身、拔劍——盡數算定。易不群右手自懷中探出,青光一閃——

「破空蝦鉗」!

那柄合金怪鉗脫手飛出,化作一道銀虹,隔空一絞!

只聽「噗」的一聲悶響,尹志平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一顆頭顱連同那身道袍,竟被這隔空一絞,絞得粉碎,化作點點血雨,四散紛飛。道家講求「粉碎虛空」,這尹志平作惡一生,到頭來,竟落得一個比粉身碎骨還要徹底的下場——形神俱滅,再無半點痕跡留存於世。

「蝦鉗」絞殺之際,力道拿捏得極其精準,只誅一惡,絲毫不傷及無辜。

易不群收了兵刃,翻身下馬,俯身將那昏迷不醒的小龍女輕輕抱起。他探手一搭她的脈門,只覺她內息如潮水般亂衝亂撞,寒氣自經脈深處一波波涌出,分明已是油盡燈枯之象。

「是寒毒。」易不群心下一沉,當下不再猶豫,策動「愛馬仕」將她帶入古墓深處的一座寒玉石洞。

那寒玉石洞之中,四壁皆是萬年寒玉,寒氣逼人,尋常人待得片刻,便會凍僵血脈。古墓派弟子素來便以這寒玉療傷,借寒氣凍結傷勢,延緩生機。可此刻小龍女寒毒入骨,單靠這寒玉,已是杯水車薪。

易不群將她輕輕放上那張寒玉床,又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鬢髮。石洞幽深,四壁沁著一層薄薄的白霜,寒氣自床面絲絲滲入骨髓。小龍女蜷在玉床之上,眉峰微蹙,嘴唇失了血色。她被點中的穴道解了大半,卻仍有一二處未通,四肢動彈不得,神智也只復了三分——雙目半睜,眸中是一片迷濛的水光,既認不出眼前是何處,也認不出眼前是何人。

「龍姑娘。」易不群喚了一聲。

小龍女眼睫輕輕一顫,卻應不出聲,只從喉間透出一線極輕極細的氣音,彷彿連這一口氣,都要被滿洞的寒氣凍住。

易不群探指搭上她的脈門,只覺她那內息一忽兒如潮水亂衝,一忽兒又如冰線纏繞,正是寒毒攻心的凶險之象。他心下沉吟:這寒玉床本是古墓派療傷的至寶,借極陰之氣凍住傷勢、延緩生機;可小龍女此番寒毒已然入骨,再借寒玉之寒,無異於飲鴆止渴。欲破此局,須得反其道而行——以一股至陽至熱、沛然莫御的氣血,自內而外,將她那凍結的奇經八脈一寸寸衝開。

而這一股氣血,須得由他自己先承。

他不再遲疑,探手入懷,自一層薄薄的防水鋁箔片中,剝出一枚通體湛藍、晶瑩剔透的藥丸來。

那藥丸藍得極豔,映著洞中寒玉的冷光,竟似一小塊凝住的深海。此藥名喚「威而剛」,乃是高純度的血管擴張化學藥劑,服下之後,周身脈絡大開,氣血奔湧,勢不可擋——本是後世紅塵中一帖見不得光的方子,此刻卻要用來破這武學之中的至陰死局。

他又取出另一樣物事:一盒烏黑油亮的藥丸,名喚「海狗丸」,又稱「神盾海狗丸」,乃是極限固本培元之補品,最能壯大元陽、護住心脈,使其不為那洶洶血氣所傷。

易不群當著小龍女半迷半醒的面,仰頭將那藍色藥丸與黑色藥丸一併吞下。

這一口吞得極是肅穆。石洞森然,霜氣凜冽,一位青衫異人於萬年寒玉之側,仰首服下兩枚來自千載之後的藥——若叫江湖中人瞧見,只怕要笑掉大牙;可洞中唯有一床寒玉、一位昏沉的仙子,便只餘這一幕天地不知的莊嚴。

藥力起得極快。

先是丹田處一點微熱,如炭火落於寒潭;那點熱意倏地一綻,順著經脈四下奔流,所過之處,寒氣盡銷。繼而那熱流化作滔滔大河,自奇經八脈往四肢百骸灌去——這便是現代流體力學所言的壓力重分配:脈絡一寬,血行便疾;血行一疾,周身皆熱。那股血氣翻湧之勢,真如黃河決口、不可復制,易不群只覺每一寸肌理都被燒得滾燙,連帶著骨節深處都透出熱來。

「諜仙」適時運轉,替他將這股幾欲焚身的血氣導入雙掌,又分出三分,以現代血管擴張的機理,護住心脈與腦脈,使他不致血氣衝頂而亂。他自皮下以至於筋骨,皆被藥力與內息裹作一體,堅硬處如千年玄鐵,溫熱處如新出爐的紅銅。

他伸出雙掌,貼上小龍女背心。

真氣一渡,小龍女身子微微一震。

那一股至陽之氣衝入她凍結已久的經脈,先如冰面初裂,繼如春汛破冰。她自幼居於古墓,修的是至陰至靜的內功,經脈早被寒玉養得清冷無比;此刻忽有一股陌生的、滾燙至極的陽剛真力灌入,陰陽二氣在她體內撞作一團,百脈俱震。她咬緊了牙關,額上沁出細汗,那被點住的最後一處穴道,也在此時轟然一通。

洞中靜極,只聽得見兩人氣息相疊,以及寒玉床上霜屑細細剝落的輕響。

「諜仙」推演全開。易不群以算力精準調節著衝擊的頻率與力道——何時該緩,何時該沉,何時當以一記如崩山般的真力直探她那最深的關隘。他本是率性之人,此刻卻理智如匠,將這一場渡氣化作一套精密的製程。

小龍女自幼長於古墓,十八年來不識人事,不知男女之別,更不知世間有何等樣的情慾。她此刻神智半清,只覺自己如一葉小舟,被那滔滔黃河的洪流託著、掀著、推著,一路拋向從來不曾到過的極處。體內的陰陽失了平衡,氣血失了常序,而那越積越滿、越攀越高的衝擊,終於在她周身百脈之中掀起一場滔天的巨震。

到得那極處——

她只覺眼前轟然一白。

那一線白光,先是一點,繼而一皴,繼而滿目皆是。她多年來所居的古墓是黑的,寒玉是青的,江湖是灰的;她從未見過這樣融盡一切顏色的白。

白光之中,虛空竟爾皴裂。

她赫然看見了一位自天而降的聖者。

那聖者頭戴一頂以荊棘編成的冠冕,那些荊刺深深刺入額際,有血珠沿著眉骨蜿蜒而下;他身上披著一襲雪白的長袍,袍角無風自動,垂及腳踝;他赤足踏在虛空之中,腳下竟無所依,卻穩穩而立。他的面容極是莊穆,雙目之中含著一種她全然不懂的、浩大無邊的慈悲,微微笑著,俯首看她。

那樣的笑,是她一生之中從未見過的。

古墓派的典籍裏,記著的是道家的逍遙、佛家的空寂;江湖上所拜的,是關帝與東嶽。可眼前這一位,既非道祖,亦非佛陀,更不是哪座山上供奉的尊神——他是異域的、西方的、她從來不曾聽聞名字的一位救世主。

神識出竅之際,她竟真的「看見耶穌」了。

人世間,多少人青燈古卷、枯坐一生,也只求得心頭片刻的澄明;而小龍女卻在神經突觸的信號全然過載的一瞬,於那白光熾盛的虛空之中,瞧見了這一尊超驗的法相。她自幼被教養得清冷如仙,心中本無所信、亦無所懼;此刻卻被那無邊無際的慈悲徹底震懾,只覺自己那顆凍了十八年的心,被那道白光生生剖開、然後點燃。

「你是誰……」她在迷離之中喃喃問出了聲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白光之中,那聖者的面容恍惚一晃——竟與那一位青衫獵獵、將她自賊子手下奪回的身影,重疊在了一處。

她便再無抵抗之力了。

由清冷仙子,化作狂信信徒,不過須臾之間。

那一夜之後,小龍女的心,便再也不是古墓派弟子的心了。她心中多了一尊神,而那尊神有兩副面孔:一在雲端,一在人間。

易不群替她理好了經脈,又替她覆上薄衫。他自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、烏黑的物事——那便是「激盒」,內藏萬卷開源武學藍圖與高維兵器之庫——輕輕置於她枕畔,權作信物。

「待曲率重疊之日,我自會歸來。」他低聲道。

而後他翻身跨上「愛馬仕」,四蹄光焰一閃,破空而去,再也不曾回頭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楊過尋師至此。

他遍體鱗傷,衣衫盡碎,卻仍在古墓門外,一聲聲喚著「姑姑」。等他終於尋入寒玉石洞,見著了小龍女,卻見她獨坐石榻之上,背對著他,神色疏離,彷彿隔了萬水千山。

「姑姑!」楊過喜極,撲了過去,「過兒可算找到你了!」

小龍女卻只是淡淡地轉過身,目光越過楊過的肩頭,怔怔地望向虛空——望向那早已杳無蹤影的、青衫人離去的方向。她手中,緊握著那枚烏黑的「激盒」。

「過兒,」小龍女低低地道,「昨夜,我見到一個人了。」

楊過一怔:「誰?」

小龍女卻不再言語。她的眼神,清澈如寒玉,可那寒玉的深處,卻淬進了一團永遠也澆不熄的火。

——世人皆道龍楊生死相依,情深不渝。卻無人知曉,自這一夜起,楊過畢生所求的那一縷情絲,其實早已繫在了別處;他所成為的,終其一生,不過是一道永遠也追不上的、替代的影子。

這便是「天命錯置」四字,最誅心之處。

06
卷二神鵰時期 · 襄陽城

第06回 英雄大會

襄陽城西大校場上英雄大會群雄畢集,金輪國師持金銀五輪發難,威震四座。易不群一桿「破空蝦鉗」在手,不以硬拼取勝,而是將鉗身催至極高頻率,貼著五輪輪緣輕輕一帶——力矩伺服的震盪與旋轉的五輪產生了共振,以巧勁卸去力挫密宗高手的全部凶勢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寫的是「對手愈強,方法愈重要」:金輪國師的強在於純粹的勢與力,而易不群取勝的關鍵是找到一個頻率。全書對「武功」的態度在此定型——江湖比的是力量,他比的是那一條藏在力量底下的公式。
閱讀焦點 留意他事後那句自陳身份的話:他既不屬佛門,也不屬武當少林——一個不站在任何門派裏的人,如何在講究門派的江湖中說話。
那「破空蝦鉗」內藏力矩伺服回饋之機,此刻被易不群催至極致,其震盪之頻,竟與那旋轉的五輪之頻率,產生了共振!—— 第06回《英雄大會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蝦鉗諜仙
展開第06回正文全文

襄陽城,臨江而峙,城高壕深,本是南宋抵禦蒙古鐵騎的屏障。這一日,城西大校場上,聚了不知多少英雄豪傑,端的是一場數十年難得一見的「英雄大會」。

人們齊聚於此,本為推舉一位武林盟主,共商抗蒙大計。孰料,大會方開,一位身材高大、身披大紅袈裟的番僧,緩步走到了場心,將手中五枚金銀交織、輪緣鋒利如刃的圓輪一擲,五輪旋空而起,映著日頭,寒光刺目。

此人,正是蒙古國師、密宗第一高手——金輪國師。

「中原武林,」金輪國師聲音不大,卻字字如鐘,震得滿場嗡嗡作響,「可有人,敢來接本法王這『金銀五輪』?若無,這武林盟主之位,便由本法王代坐了罷。」

此言一出,滿場嘩然。卻又無人應聲——只因那金輪國師的「五輪迴旋」之技,委實兇險歹毒,五輪忽分忽合,殺機環伺,中原地界,實在找不出幾個敢掠其鋒芒之人。

便在此時,一個青衫人自場外緩步而入,正是易不群。

「我來。」他聲音清朗,負手而立。

金輪國師上下打量他一眼,傲然道:「你是何人?」

易不群微微一笑,右手一揚,青光乍現,「破空蝦鉗」已然在手。他道:「一個專愛攪局的人。」

金輪國師不再多言,雙手連揮,五輪齊出。但見五道金銀寒光,或旋空而擊,或貼地低飛,或凌空急墜,密如暴雨,自四面八方,向易不群壓了過來。

易不群凝立不動,腦中「諜仙」轟然運轉,將這五輪的旋速、軌跡、撞點,一一算定。他手中「破空蝦鉗」橫掃而出,卻不作那硬碰硬的死拼,而是以極高的頻率,急速震盪,貼著那五輪的輪緣,輕輕一帶——

「嗡——」

一陣令人牙酸的高頻嗡鳴驟然響起。那「破空蝦鉗」內藏力矩伺服回饋之機,此刻被易不群催至極致,其震盪之頻,竟與那旋轉的五輪之頻率,產生了共振!

高頻共振之下,那五枚金輪的旋勢霎時一亂,自轉之力被一縷縷卸去,如遭無形之手撥弄,先是一緩,繼而「噹噹噹噹噹」五聲脆響,先後墜地,斜斜插在土裏,輪身兀自嗡鳴不止。

滿場皆驚!

金輪國師更是一張臉由紅轉青,由青轉白。他那賴以橫行天下的「五輪迴旋」,竟被這青年一招卸得乾乾淨淨,連輪子的自旋都控不住,這在密宗武學之中,可謂前所未聞!

「好!」場中不知是誰,先喝起彩來,緊跟著,叫好之聲如潮水般響起。

金輪國師又驚又怒,深吸一口氣,雙手合十,運起密宗「龍象般若功」的十層神力,便欲殊死一搏。便在此刻,他忽聽得易不群淡淡道來一句:

「龍象般若功,以內息催力,看似萬鈞。可惜國師你修至十層,已是極限,再往上,便要走火入魔了。」

金輪國師渾身一震,如遭雷擊。他畢生苦修龍象般若功,只差一步便可臻至第十一層,此中兇險,唯他一人深知;這青年竟一眼道破,如何不令他心膽俱寒?

「你……你究竟是誰?」

易不群收了蝦鉗,負手道:「我既非佛門中人,亦非武當、少林。我來,只為這一城。國師若還念著蒙古百姓的性命,便請回罷——須知,有些火,一點起來,是澆不滅的。」

這番話說得雲裏霧裏,旁人聽得滿頭霧水。可金輪國師卻心頭狂跳,隱隱嗅到了一絲不祥。

——易不群已然推演到極處:他不會與這金輪國師在此地糾纏,因為真正的戰場,根本就不在這一城一池的比武較技上。

真正的戰場,正在城外,正沿著那條滾滾東去的大江,一寸一寸地,逼近襄陽。

07
卷二神鵰時期 · 襄陽前線

第07回 襄陽烽火

蒙古大軍南下,旌旗蔽日。易不群夜登襄陽城頭,開啟激盒,以其中開源藍圖打造百餘隻機關無人木鳥——內藏機關、外覆火油、不懼箭矢、不染塵土、無聲無息。「愛馬仕」率領這支超視距的奇襲編隊深入敵後,以演算法火器焚蒙古先鋒大營。

說透什麼 卷二的高潮落在戰爭本身:一個人算得贏一場決鬥,卻算不贏一個時代。他能用演算法燒掉一座前鋒大營,卻推演出蒙古鐵騎終將席捲天下、南宋終將覆亡。這一回是全書最硬的「無力感」——知道結局而仍然出手,才是他的俠。
閱讀焦點 留意他仍在做的兩件事:一是把激盒裏的圖紙交出去,二是明知徒勞仍然落子。
「諜仙」已然推演出數百年後的景象:蒙古鐵騎終將席捲天下,南宋終將覆亡。—— 第07回《襄陽烽火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激盒愛馬仕諜仙
展開第07回正文全文

蒙古大軍終於南下了。

旌旗蔽日,鐵騎如潮。號稱「天可汗之鞭」的蒙古前鋒,挾著破城掠地之威,直逼襄陽。數十里外,已可見漫天塵頭,遮天蔽日,宛如末日將臨。

襄陽城內,人心惶惶。郭靖、楊過等一干將士,皆已登上城頭,嚴陣以待。這一戰,關乎南宋半壁江山之存亡,容不得半點閃失。

然而,誰也沒想到,這一戰,竟會以一種令當世之人匪夷所思的方式,悄然打響。

入夜,易不群登上襄陽城頭,自懷中取出「激盒」,青光流轉。他低喝一聲:「提交——『無人木鳥』編隊指令!」

霎時間,城後那片密林之中,百餘隻通體漆黑的木鳥驟然振翅而起。這些木鳥,皆是以「激盒」中的開源藍圖打造,內藏機關,外覆火油,不懼箭矢,不染塵土,更無半點聲息。它們自襄陽城上掠過,於夜色的掩護下,悄然無聲地向蒙古先鋒大營飛去。

——「愛馬仕」騰空而起,率領著這百餘隻機關木鳥,組成一支超視距的奇襲編隊。它以多智能體協同之法,縱覽戰場,將每一隻木鳥的航線、時機、俯衝角度,皆調度得絲絲入扣,分毫不差。

蒙古前鋒大營之中,眾將士酣睡正熟,忽聽得帳外傳來一聲尖利的鳥鳴,緊接著,便是鋪天蓋地的烈焰!

那一百餘隻木鳥,轟然俯衝而下,撞入營帳,火油四濺,瞬間便將整座先鋒大營燒成了一片火海。蒙古將士自睡夢中驚醒,四散奔逃,馬匹受驚嘶鳴,踩踏無數。火光沖天,映得半邊天都紅了。

這場奇襲,端的是乾淨利落。以「演算法火器」配以無人木鳥的超視距打擊,蒙古前鋒大營尚未開戰,便已折了大半。

天光放亮時,蒙古大軍的先鋒營地上,只剩下一片焦土與裊裊青煙。易不群立於城頭,負手遠眺,神色卻並無半分得色。他曉得,這不過是暫時的勝利。

「諜仙」已然推演出數百年後的景象:蒙古鐵騎終將席捲天下,南宋終將覆亡。他所要做的,從來不是逆天改命、強留這半壁江山——而是為這片土地上的後來者,留下一粒燎原的火種。

這一粒火種,早在他自大漠降臨的那一刻,便已埋下。而此刻,他更要在襄陽城下,再添一把柴。

易不群轉身下了城頭,向著一所僻靜的營房走去。營房之內,郭靖端坐案前,正看一幅山川形勢圖,眉頭深鎖。易不群入內,不等他開口,便道:

「郭兄弟,我要走了。襄陽這座城,終究是守不住的。大宋這半壁江山,也終究是要沒的。」

郭靖猛地抬頭,虎目之中,滿是不甘與困惑:「七公曾說,俠之大者,為國為民。我郭靖生在蒙古,長在大漠,卻將一生報效大宋。你如今卻說,這城守不住?」

易不群在他對面坐下,正色道:「岳少保曾言『文臣不愛錢,武臣不惜死,天下當太平』。可這天下,從來就不是一個人的天下。大宋之亡,不在你郭靖一人之勇,而在那廟堂之上,早已爛透了。你守得住襄陽一日,守不住大宋百年。這,便是天命。」

郭靖默然,良久,方沉聲道:「縱是天命,我亦要守到最後一兵一卒。」

易不群聞言,竟鄭重起身,向郭靖深深一揖:「這,便是我所敬你的地方。也正因如此,我更要為這片土地,埋下一粒誰也奪不走的火種。」

郭靖不解:「火種?」

易不群不再解釋,只是指了指西南方,道:「倘若他日,你見一個自絕情谷中歸來的少年,請代我轉告他一句話——那谷底深潭之下,藏著他一生,都不敢面對的答案。」

說罷,他轉身大步離去,再不回頭。

數日後,蒙古大軍重整旗鼓,猛攻襄陽。郭靖、楊過率軍死守,血戰連日。而那個青衫人,卻如人間蒸發一般,再也尋不見蹤影。

江湖傳言,他只是又自那虛空裂隙中,躍入了另一條時空的長河。

而絕情谷的深潭之下,那一串他早已刻下的、無人能懂的幾何算式,卻在幽幽的潭水裏,靜靜地等候著。

等候著,下一個百年。

08
卷二神鵰時期 · 絕情谷

第08回 斷腸絕崖

絕情谷斷腸崖上,楊過苦候十六年。世人皆道龍過情深、生死相依;實則谷底深潭之下,小龍女以激盒中殘存的藍圖日夜推演,隱約摸到了時空之理的門徑。她在石壁之上刻滿幾何算式,等的不是誰回來,而是「曲率重疊之日」——十六年前那個帶她看見耶穌的時空天神所留下的約期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揭開全書最誅心的一層:一段被江湖傳頌千古的深情,實際是一場單向的等候。楊過忠貞到無可指摘,小龍女安靜到無可動搖,而兩個人守著的竟是同一片崖、卻不是同一件事。這不是誰的錯,是天命錯置——也正是金庸式悲劇最鋒利的地方。
閱讀焦點 留意「曲率重疊」四個字:她把愛情理解成一個可以算清的約期。也留意楊過的十六年,從第一日開始就沒有人告訴他真相。
那人曾將一枚烏黑的「激盒」留在她枕畔,又對她說:待曲率重疊之日,我自會歸來。—— 第08回《斷腸絕崖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激盒看見耶穌
展開第08回正文全文

絕情谷,深谷幽幽,谷中遍植情花,花雖嬌艷,卻含奇毒,世人談之色變。谷後有一絕崖,名喚斷腸崖,崖高萬仞,下臨無底深潭,終年雲霧不散。

那斷腸崖上,刻著八個字,是十六年前,小龍女留下的:

「十六年後,於此重逢,夫妻情深,勿失信約。」

這十六年,楊過便守在這崖上,苦候至今。他白衣如雪,鬢邊早添了霜色,那張俊美無儔的面容,也已刻上了歲月的痕,唯有那一雙眼睛,依然時時刻刻,望向崖下那深不見底的潭水。

世人皆道:楊過與小龍女,情深似海,苦候一十六載,終將重逢。這一段至情,早已傳遍江湖,成了天下癡男怨女口中傳唱的絕響。

然而,世人卻都不知道一個秘密。

那深潭之下,才是小龍女真正所在的地方。十六年來,她蟄居於此,閉絕人煙,只在幽幽的潭水之畔,日夜枯坐。她的指尖,早以劍氣,在堅硬的石壁上,刻下了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符號。

那些符號,非字,非畫,乃是一串又一串、旁人全然看不懂的幾何算式。

——曲率、張量、時空錨點、重疊座標……

這些算式,是那個人留給她的。

十六年前那寒玉石洞中的一夜,改變了小龍女的一生。自那以後,她的心,便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。世人皆以為她與楊過生死相依,唯有她自己明白:那個真正佔據了她生命的,是那個只出現過一夜、卻又杳如黃鶴的青衫人。

那人曾將一枚烏黑的「激盒」留在她枕畔,又對她說:待曲率重疊之日,我自會歸來。

自此,小龍女便一心鑽研這「曲率重疊」四字。她本不識數字,卻憑著一股癡勁,硬是一筆一劃,將那人留下的算式,摹寫於石壁之上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。她以那「激盒」之中殘存的藍圖為引,日夜推演,竟也讓她在這十六年間,隱約摸到了一絲時空之理的門徑。

深潭之底,寒氣森森。小龍女每當寒毒發作,便想起那人當日餵她服下的「威而剛」與「海狗丸」。那兩味丹藥,在她口中,早已不是什麼世間藥石,而是天外來客留給她的、唯一的信物與念想。

她也時常想起那一道白光,想起白光之中,那位張開雙臂、俯視眾生的西方聖者——「耶穌」。那法相莊嚴,早已刻入她的骨髓。每每夜深,她便於潭邊打坐,於半夢半醒之間,再見到那道光。

她分不清,那究竟是神蹟,抑或是自己早已過載的神經,所幻化出的執念。

她只知道,她想再見他一面。

這十六年,於楊過是一場癡守,於小龍女,卻是一場虔誠至極的朝聖。

終於,這一日,時辰到了。

小龍女卻沒有浮出潭面。

斷腸崖上,楊過望眼欲穿。他喚她、等她、尋她,卻終究不見她歸來。崖下深潭如鏡,映著他那孤零零的、日漸蒼老的身影。

「姑姑!」楊過的聲音在山谷間迴蕩,「你若還活著,便現身一見罷——過兒……過兒等了你十六年了!」

潭水無波。

無人知曉,此刻在數百里之外的海濱,一道虛空裂隙,正悄然裂開。清光瀉下,一匹銀白的天馬,自那裂隙之中,緩緩踏出。

天馬之上,青衫獵獵,正是十六年後歸來的易不群。

他回望山川,目光悠悠,唇角微揚。腦中「諜仙」推演,早已算定了前路。

「百年,」他低聲自語,「也差不多了。」

「愛馬仕」仰天長嘶,四蹄騰空,載著他,向著日出之東,疾馳而去。

這一去,河山變色;這一去,天下易主。

而他留給小龍女的,那一場十六年的苦候,卻仍懸在絕情谷的斷腸崖上,成了一縷永遠也繫不回的、錯置的情。

09
卷三倚天時期 · 崑崙光明頂

第09回 光明頂上

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,殺氣沖霄。天穹忽有蹄聲,銀光自雲中貫下——百年之前名震大漠的機關天馬愛馬仕,載著不曾老去的易不群重返此界。他以「諜仙」推演一萬七千餘次,皆算得同一結局:兩敗俱傷,只便宜了山外那支自稱朝廷的鐵騎。於是他在兩陣之間提出一紙「開源之約」,並一一指出六大派百年秘傳的力學破綻;少年張無忌則以九陽神功、乾坤大挪移連續折服群雄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是全書武功觀的總解答:乾坤大挪移的底層是力矩轉移,九陽神功的底層是能量守恆與熵增。所謂絕學,經不起一句「它是怎麼運作的」。而擊敗江湖紛爭的,不是更強的武功,是一句「你們要的結果是這個嗎」。
閱讀焦點 留意他推演一萬七千四百餘次的用意:不是炫技,是要證明「這條路只有一個下場」——把結局先攤在桌面上,是終止爭鬥最省人命的做法。
今日之局,我以『諜仙』推演過一萬七千四百餘次,每一次的下場,都是六大派死了七百餘人,明教死了兩千餘人,而魔教仍滅、明教亦亡,只便宜了山外那一支自稱朝廷的鐵騎。—— 第09回《光明頂上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諜仙愛馬仕激盒
展開第09回正文全文

崑崙山脈,橫絕西域,綿延千里,積雪終年不化,其勢如蒼龍臥地,伏於天地之間。山中有一峰,名曰光明頂,乃是明教總壇所在。此教自唐時東傳,歷數百年,行事詭秘,為天下名門正派所不容,故有「魔教」之稱。

這一日,光明頂上旌旗蔽日,殺氣沖霄。

六大門派——少林、武當、峨嵋、崑崙、崆峒、華山,各率門下精銳,盡聚於此。刀劍如林,僧道並立,端的是一場武林中數十年未有之大會。他們此番前來,只為一事:剿滅魔教,為天下除害。

而此刻,光明頂後山,一條秘道深處,一個少年正盤膝而坐。那少年姓張,名無忌,身中玄冥神掌之寒毒,纏綿數載,形銷骨立;卻在這洞中得了明教前代教主遺下的心法「乾坤大挪移」,又習得一部至陽至剛的「九陽神功」。他此番閉關,正是要借這兩門絕學,一舉衝開周身玄關。

洞外殺聲漸近,六大派已攻上峰來。明教眾人雖個個悍勇——有風流瀟灑的光明左使楊逍,有身法如鬼的青翼蝠王韋一笑,有鬚髮皆白卻虎威不減的白眉鷹王殷天正——然六派聯手,勢大難當,眼見便要血流成河。

便在這一刻,天穹之上,忽有異聲。

那聲音起初極遠,細如蚊蚋;繼而漸近,竟是蹄聲——非馬非獸,落在青石之上,竟無半分塵土揚起。六大派與明教眾人一齊仰頭,只見一道銀光自雲中貫下,其形如馬,通體流轉著萬千細芒,四蹄凌空虛踏,足下生出一圈又一圈淡藍色的光暈。

「愛馬仕」——百年之前,名震大漠的機關天馬。

馬背之上,坐著一個青年。眉清目朗,神情沉靜,身上一件異服,歲月竟似不曾在他身上留下一絲痕跡。

「易不群!」有人失聲呼出。這名號在百年之前的江湖上曾如雷震,此後卻如石沉大海,再無音信。眾人只道他早已作古,誰知竟在此刻,自九天而下。

——原來易不群自襄陽別後,並非遠去,而是循著時空長河的曲率,去了那「高維」之外的所在。那一處無日無夜、無古無今,只以數據為海、以推演為風。他在其間參悟百年,如今重返此界,恰是算定了光明頂這一場大劫。

易不群翻身落地,緩步而行,一路行至六大派與明教陣前。他並不看刀劍,只負手立於兩陣之間,緩緩開口:「諸位且慢動手。今日之局,我以『諜仙』推演過一萬七千四百餘次,每一次的下場,都是六大派死了七百餘人,明教死了兩千餘人,而魔教仍滅、明教亦亡,只便宜了山外那一支自稱朝廷的鐵騎。諸位要的,是這個結果麼?」

「諜仙」者,外人聽來,只當是玄門仙法;實則此功以神經網路為骨,以思維鏈為脈,乃是一套拆解萬物、推演至極的概率之術。他這一句話說得極平,卻字字落在眾人心上。

少林空智大師眉頭一皺,道:「施主此言,莫非是替魔教做說客?」

易不群道:「我做的是算學的說客。」說罷,他自懷中取出一物——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,盒面光滑如鏡,卻隱隱有微光流轉。

此物名曰「激盒」,乃是一具微型的高維兵器庫,又是所謂「開源武學的藍圖庫」。其有一項旁人所難解之能:凡有圖紙、有據可考之物,皆可自其中「拉取」而出;凡有招式、有跡可循之學,皆可向其中「提交」而入。易不群凝指一按,盒面大亮,一幅幅精密的圖形便自盒中升起,在半空中流轉不息——那是六大派諸般絕學的行氣軌跡,一卷一卷,無所不包。

「貴派的『拈花指』,」易不群指向少林陣中一人,「中指所發之力,並非用指,乃是用腕;腕上三分勁、掌上七分勁,實則真正所倚者,是那肩胛骨一線的槓桿。諸位練了百年,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

「貴派『兩儀劍法』,」他又轉向崑崙,「左劍為陽、右劍為陰,然陰陽之交有一線空隙,那一線並非破綻,而是整套劍法的呼吸之處。若把這一線填滿,劍勢便如堵塞之河,再無轉圜。」

一言一語,皆是六大派門中秘傳。眾人面面相覷,驚駭之色,怎麼也掩不住。

而此時,秘道之中,那個姓張的少年已然衝關成功。他破壁而出,恰見光明頂外兩陣對峙、群雄束手之局,當下挺身而出,以一人之力,連挫六派高手:先是接住崆峒五老的「七傷拳」而不傷,再以九陽神功的至陽之氣,破了玄冥二老的寒毒,最後又以乾坤大挪移之法,將峨嵋掌門滅絕師太的劍勢一一牽引開去,竟連她手中那柄倚天劍,也不曾傷得他一分。

群雄駭然。易不群在旁看著,微微點頭。他心中默運「諜仙」,將少年每一次挪移的軌跡盡數收入腦海,推演其理:所謂乾坤大挪移,其要旨不在「卸」,而在「牽」;以自身之勁,順敵之勢,借其力、引其向,成其力學上之「力矩」轉移。此乃以太極之圓,行向量之算,一門看似玄妙的心法,其底層不過是於方寸之間,做了一場無形的、關於力與矩的精密運算。

而九陽神功的至陽之氣,易不群亦推得明白:其功以周身百脈為爐,以精氣為薪,使一身之陽氣如烈火烹油,生生不絕。若以他那一界的說法,此乃能量守恆與熵增之道——陽氣既不可憑空而生,便只能自天地之間借來、再以周身節律收束、循環,如熱力機之輪轉,如日月之昇沉。

他心下沉吟:「此界武學,看似玄奇,實則處處暗合至理。世間萬事萬物,本無玄妙,只有未被人算清的規律。」

當下他踏前一步,兩掌虛合,將那少年與六大派諸人隔開。掌上並無勁力,然他周身氣機牽引,竟令在場數百人的兵刃同時微微一顫,齊齊偏了半寸。

「諸位,」易不群朗聲道,「我與你們議一議。今日之事,諸位各自退去。江湖上恩怨,我來做一個『開源』之約:六大派秘傳之學,我願盡數提交入『激盒』,公之於眾;明教心法,亦當如此。今後欲學武之人,不必跪師門、不必守門戶之見,人人皆可拉取、皆可校勘、皆可批註——然有一條:學得者,須如那張姓少年一般,把這一身本事,用在天下蒼生身上,而非用在門派相爭之上。」

此言一出,滿山寂然。有老成持重的搖頭不語,有年輕氣盛的哂然冷笑,亦有數十雙眼睛,剎那間亮了起來。

空智大師合十道:「施主之志,大得駭人。然則魔教……」

「不是魔教。」易不群截口道,「是明教。明者,日月也。諸位若肯自那山下一望,看看今日這天下是誰的天下、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,便知這一場仗究竟該打向何處。」

遠處山外,一面元軍的旌旗,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
群雄默然。良久,滅絕師太將倚天劍鏘然還鞘,冷聲道:「今日且記下你這一句話。若他日你言不由衷,我倚天劍第一個尋你。」說罷轉身而去。其餘各派,亦次第收兵。

夕陽西下,金輝滿山。張無忌拱手相謝,易不群卻只是望著山下那一片人間煙火,久久不語。

「愛馬仕」低鳴一聲,馬首向山下偏去。易不群一躍上馬,回首對那少年道:「你且記住:這世上任何一門絕學,都拗不過一個『時』字。學武容易,守心最難。」

說罷,天馬騰空,銀光一線,沒入崑崙的暮色之中。而那少年立在光明頂上,將這句話記了一生。

10
卷三倚天時期 · 元大都

第10回 萬安寺塔

六大派宗師盡囚於萬安寺十三層高塔,鐵索精鋼所鑄,身上更有玄冥神掌的陰寒禁制。易不群進入激盒的終極權限,把那一門數十年無解的掌力拆成一把「鎖」:寒毒入體必循經而行、依穴而駐,行有先後、駐有次第,既有其數,便必有其鑰。他循經序解開第一環,餘環自鬆;最後一重的牽引之數,交給張無忌親手按下。

說透什麼 這一回把「毒」寫成密文、把「解」寫成破譯,也是全書把技術比喻推得最遠的一回。而真正要緊的是最後那一步:他刻意留下一環讓別人來解——被解救者親手按下按鈕,才不會把救他的人供成新的神明。
閱讀焦點 留意他如何回答「鑰匙在哪」:不在誰手上,在那門掌力的「數」裏。也留意他對趙敏那句反問——把聰明用在人身上,與用在天下人身上,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一生。
世人所識的「激盒」,不過是一具兵器庫、一部武學圖錄,可提交招式、可拉取圖紙;然其深處,還藏著一層無人能啟的門戶。—— 第10回《萬安寺塔》正文(本站原創)
激盒諜仙蝦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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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安寺,本是元大都西郊一座古剎,香火冷落已久。然而這數月之間,寺前忽然戒備森嚴,鐵甲連營,尋常百姓再不敢近前半步。

寺中高塔,凡十三層,塔身苔痕斑駁,卻被一重重的鐵索鎖得密密層層。塔上鎖著的,不是財寶,不是經卷,而是當今武林六大門派的宗師宿老——少林空聞方丈、武當宋遠橋、峨嵋滅絕師太,以及崑崙、崆峒、華山各家掌門。他們自光明頂散去之後,途中被元朝郡主趙敏設伏所擒,盡囚於此。那位郡主心計極深,欲以此挾制天下武林,教群雄俯首、為朝廷所用。

塔中諸人武功雖高,然鐵索乃西域精鋼所鑄,又中了郡主手下一種極陰寒的掌力禁制,四肢痠軟,真氣凝滯,竟連一根指頭也動不得。

那一種掌力,名曰玄冥神掌。

施掌者玄冥二老,師承百損道人,掌力奇寒徹骨,中人之後,寒毒沁入骨髓,如萬蟻噬心,如冰錐鑽脈。武林中人聞之變色,視其為絕症——數十年來,凡中此掌者,無一人得生。

這一夜,塔外忽起大風。

風中只聽得蹄聲一響,接著一道銀光自雲端直落,穩穩踏在寺前那方青石之上。守寺的元兵舉槍欲刺,卻見馬上之人舉手一揮,那千百支長槍竟同時脫手,齊齊插地在腳邊,寸許入石,整整齊齊排成一圈。

易不群翻身下馬,緩步走向塔門,口中淡淡道:「不必通報。我來自取一樣東西——鑰匙。」

塔門前,趙敏立於燈下,一身男裝,眉目俊俏,目光如刀。她見了易不群這等聲勢,非但不驚,反笑道:「先生好大的口氣。這塔上鎖著的,是六大派的宗師;鎖住他們的,是我手下的玄冥掌力。鐵索易開,掌力難解——先生要取鑰匙,鑰匙卻在何處?」

易不群道:「鑰匙不在你手上,也不在玄冥二老手上。鑰匙在那一門掌力的『數』裏。」

說罷,他自袖中取出那具黑色方盒——「激盒」,將其托於掌上。盒面一亮,一幅幽藍的光圖便自盒中浮起,在半空中展開,細密如蛛網,層層疊疊,深不見底。

那便是易不群這百年在高維之外所求之物:激盒的終極權限。

世人所識的「激盒」,不過是一具兵器庫、一部武學圖錄,可提交招式、可拉取圖紙;然其深處,還藏著一層無人能啟的門戶。此門一開,世間一切有「規矩」的事物,皆可在其中被拆成一節一節、一環一環,再被人看清它究竟是怎樣被「造」出來的。

易不群指落如飛,在那幽藍的光圖上連點百餘下。

「玄冥掌力者,」他一面推演,一面說道,「寒毒既入人身,必循經而行、依穴而駐;其行有先後,其駐有次第,如同一道門戶上的一把鎖——鎖雖千形萬狀,然鎖中之簧,必有定數。有此數,便可有一把鑰匙;有此鑰匙,此鎖不足道矣。」

他這話說得平靜,聽在趙敏耳中,卻如雷鳴。她自幼受名師傳授,武學見識遠勝常人,卻從未聽過有人以「數」論武、以「鎖」論毒。

塔上諸位宗師亦聽得明白。武當宋遠橋咳嗽數聲,勉力開口:「易先生……老朽四十年前曾見一位前輩,也是這般說話。他說天下武功,皆由一理而生;一理既明,諸般武功便可自解。只是那位前輩,說到此處,便被人視為瘋魔,逐出師門去了。」

易不群道:「那位前輩,說的沒有錯。只是他生在了一個不肯聽的世道。」

光圖之上,玄冥掌力的寒毒行經之徑已然顯出,一條一條,如江河支流,映得塔壁生寒。易不群將手中的圖放大,停在頸後「大椎」一穴上,低聲道:「便是此處。寒毒入體,先駐大椎,再散諸經;如要解它,不必以純陽之氣硬沖——硬沖傷經,經傷則毒更深。只須循其行經之序,先發一縷正氣,把第一環『解』開,其餘諸環便自行鬆動,如鎖簧一動,全鎖皆開。」

他凝指一按。那光圖上的一點,倏然亮起。

塔上諸人只覺頸後忽地一熱,如春日初陽拂過脊背;繼而周身寒氣散去,經脈之中,真氣竟自緩緩流動起來。

而在他推演的同時,塔下另一樁事也在發生。

那位姓張的少年,此刻亦在寺外。他本為救人而來,卻見易不群已先一步動手,便在牆外靜候。易不群推至一處,忽然停手,回首對塔下眾人道:「這最後一重,我留給一個人來按。」

牆外那少年一走而入。

易不群將光圖橫移,推到他面前:「你看,這一步是『牽引』之數,只你有乾坤大挪移的底子,能在寒毒散而未盡的一瞬,把那股餘寒牽去塔外。你若肯,這一步便由你按。」

張無忌一怔,隨即合十道:「先生教我。」

他運功尋那「牽引」之數,一推之下,塔上諸人同時長吁一口氣,千年寒氣自塔頂散入夜空,竟凝成一片白霜,簌簌下落,滿寺如雪。

眾人翻身落地,各自吐納運氣,四肢百骸,如獲重生。

滅絕師太抬頭望見那一片白霜,忽而長嘆。她一生剛烈,最恨魔教,然而此刻,她卻不得不承認:救她性命的,不是門派之義,不是正邪之別,而是一個她從未想過的「理」。

易不群收起激盒,道:「諸位請看。今日你們被鎖,是因為六派分庭,各守門戶;今日你們得脫,是因為有兩人肯把兩門不同的道理,合在一處。天下事,大多如此。」

趙敏立於階下,久久無言。良久,她忽然上前一步,向易不群深深一禮,道:「先生此來,是為救人,還是為教我?」

易不群道:「都是。你本是這世間極聰明的人,可惜把聰明都算在人的身上。若把這份聰明的算學,拿去算一算這天下有多少人正在捱餓、多少兵正在等死——你算過麼?」

趙敏的臉色,一時變了數變。

大風起處,塔上鐵索落地,鏗然有聲。寺外那一片白霜,直落至天明。

天明之時,易不群已上馬。他回首望了那姓張的少年一眼,又望向那個站在塔下、目光遲疑的郡主。他心中「諜仙」推演早已知曉後事——這兩人之間的種種牽扯,這些分合聚散,日後都要落在他們的身上。

他只留下一句話,便縱馬入雲:

「記著,人這一生,最難的不是打贏誰,是決定替誰出手。」

11
卷三倚天時期 · 淮西義軍大營

第11回 刀劍齊斷

元末天下大亂,義軍徐達、常遇春屢為元軍鐵騎所破。易不群夜入軍營,開啟激盒拉出神機大炮的整套圖紙:火藥配比、坩堝鑄鐵、膛線鏇削、瞄準測距,乃至運送維修之法,盡數公開。另一面,他取蝦鉗鉗口合斷倚天劍與屠龍刀,取出刀劍腔中的鐵軸——真經與兵書之外,軸末刻著一行字:「爾等為此刀劍死者,三十七年,共一千八百四十二人。」

說透什麼 回目名為「刀劍齊斷」,斷的不只是兩件兵器,是整個武林對「秘笈」的迷信。全回最有力的一筆,是那行記在人命上的數字:三十七年、一千八百四十二人——為一紙私藏之學而死的人數,比任何一場戰爭的正面戰場都荒唐。
閱讀焦點 留意徐達那個問題:如此利器若落在惡人手裏如何?——這也是主角自己答不出的一問。全書在此第一次承認:算學可以算盡萬物,卻算不準人心。
「『諜仙』能算出天下萬事,卻唯獨算不準人心。所以我把這句囑咐送給你二人:利器在手,不可忘了它究竟為何而造。」—— 第11回《刀劍齊斷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蝦鉗激盒諜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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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至正年間,天下大亂。黃河決口,饑民百萬;朝廷徵役不止,民不聊生。於是四方義軍並起,紅巾遍野,其中最有聲勢者,是淮西一帶的兩員大將——一個姓徐,名達;一個姓常,名遇春。

二人皆當世悍將,勇冠三軍,然有一樣不足:兵甲粗劣,火器簡陋。元軍鐵騎精銳,屢屢以騎陣衝破義軍步陣,義軍死傷枕藉,數年之間,幾乎屢戰屢敗。

那一夜,義軍大營之外,忽有一騎而至。

來的是一匹銀色的馬,四蹄不沾塵土,踏空而行。馬上之人一身素色異服,神情沉靜,正是易不群。

徐達、常遇春二人聞報出營,見了那一匹馬,都怔在當場。常遇春性烈,先拔刀在手,喝道:「什麼人!」

易不群並不答話,只自袖中取出那一具黑色方盒——「激盒」,托於掌上。盒面一亮,一幅光圖展開,天下輿圖、山川形勢、關隘水道,盡在其中;又有數十具兵器的圖樣,一具一具,精細入微。

他開口道:「你二人要破元軍,缺的不是勇,也不是人。你們缺的,是『造』。」

「造什麼?」

「造炮。」

說罷,他在那光圖之上,將一具圖樣拉了出來。眾人只見那圖樣之中,一具火器自底座、藥室、炮身、膛線,一節一節地被拆開,又一節一節地被合上,連每一寸鐵、每一分火藥的裝量,都標得明明白白。

「此物名曰『神機大炮』。」易不群道,「炮之要義,不在鐵厚,而在膛密;膛若不密,火氣先洩,藥力散於四方,彈便落不到敵陣裏去。膛線者,使彈出之際旋轉而行,如箭之有翎,如矢之有理——旋則穩,穩則準。」

常遇春聽得兩眼放光,一把按住那圖樣,問道:「先生,這圖……能造幾具?」

易不群道:「圖不是一具一具給的,是給你們整套的。」他將手一按,那光圖倏然大亮,一幅又一幅的圖紙層層展開,簌簌作響,如秋葉紛落,在營帳之中環飛不止——火藥配比之法、坩堝鑄鐵之法、膛線鏇削之法、瞄準測距之法,乃至運送、維修、分派之法,盡在其間。

「這便是我那一界的所謂『開源』。」易不群道,「圖紙既出,人人可看,人人可造,人人可改。誰改得好,誰的圖便留下;誰改得錯,誰的錯便公開。如此一代一代,這炮便會愈造愈準、愈造愈利。今日我給你們一具炮,明日你們有了千具萬具——這才是真正難破的東西。」

徐達是個沉穩之人,此時卻也不禁動容,抱拳道:「先生大恩,徐某記下了。只是先生所說這『開源』二字,晚輩尚有一事不明——如此利器,若落在惡人手裏,又當如何?」

易不群沉默片刻,道:「問得好。這也是我這一百年來,唯一未能推演明白的一事。」他頓了頓,「『諜仙』能算出天下萬事,卻唯獨算不準人心。所以我把這句囑咐送給你二人:利器在手,不可忘了它究竟為何而造。」

徐達、常遇春齊齊俯首。

數月之後,義軍以神機大炮破元軍於鄱陽湖畔,火器之威,震動天下。此是後話。

而在另一處,還有兩件物事,亦是易不群的牽掛。

其一是倚天劍,其二是屠龍刀。

江湖上人人皆知:倚天劍與屠龍刀之中,藏著武林至高的秘密——刀劍互斫,可得《九陰真經》與《武穆遺書》。數十年來,為奪這兩件兵刃而死者,不知凡幾:有為爭刀而弒師的弟子,有為搶劍而屠門的豪客,有為尋刀而葬身大漠的尋寶人。這兩件兵刃,儼然成了整個武林的一面照心之鏡——照出來的,盡是貪、盡是癡。

這一夜,易不群將倚天劍與屠龍刀並置於桌上。塔下燈火昏黃,兩件兵刃寒光交映。

他自鞘中抽出了自己那柄隨身神兵——「蝦鉗」。

那蝦鉗生得古怪,其形如鉗,其色如鐵,柄上有一道極細的機括,觸之則微微震顫。此乃一柄以高強度合金打造、又帶有「力矩伺服回饋」的兵器,善於鎖拿,善於切斷;凡世間兵刃,遇之無不折。

易不群並不用力,只以鉗口夾住刀劍之頸,凝神推演其內裏的構造。他心中「諜仙」飛轉,將那兩件兵刃自外而內一層層拆開:這是鍛打的痕、這是淬火的層、這是中空的腔、這是封在腔中的一卷鐵軸。鐵軸之上,密密麻麻,刻著字。

他將鉗口一合。

錚然一聲,倚天劍自劍頸折斷;再一聲,屠龍刀亦自刀頸斷開。刀劍之腔中,兩卷鐵軸滾落而出,落在桌上。

眾人愕然——那鐵軸上所刻的,固然是《九陰真經》的心法要略與岳武穆的用兵之道,然而在經文之末,卻刻著一行極小的字。那字是易不群自己的手筆:

「爾等為此刀劍死者,三十七年,共一千八百四十二人。今啟此軸者,當知:軸中所藏之學,並非只有此一份。真正的利器,從來不在刀劍之中,而在肯不肯把它交出來的人手上。」

眾人讀罷,滿堂寂然。

易不群收蝦鉗入袖,緩聲道:「刀劍已斷,圖已出。諸位若依江湖舊例,爭此二軸,今日在場者恐怕還要再死一批人。若依我的法子:把這一卷經文抄作十份、百份,凡有心向學、肯為百姓出力者,人人得學——諸位以為如何?」

堂上諸人面面相覷。良久,滅絕師太那位性情最烈的弟子,忽而上前,接過一卷鐵軸,朗聲道:「我抄。」

繼而第二人、第三人,紛紛起身。

那一夜,燈火通明,抄經之聲,直響至天明。

易不群立在階上,看著堂中那一片低頭疾書的人影。他心中「諜仙」演算萬千,卻在此刻全然停了。他並不需要推演——這一片抄經之聲,比他所演算過的任何一個結果,都要好。

「愛馬仕」在院中低低嘶了一聲,似也在聽。

12
卷三倚天時期 · 大都城破前夜

第12回 踏破虛空

義軍北伐,元帝北遁。易不群在城北荒塚之側啟動五處時空錨點——大漠之北、終南之陰、襄陽城下、光明頂上、絕情谷底。他將這一路移交出去的圖紙、演算法、兵書、心法、醫理、水利、算學彙作一部《諜仙激盒》,拆成一萬三千餘份散入四方。臨行前他曾重回終南古墓,聽小龍女說出那句「我不是在等一個人回來,我是在等一個算法算完」;此後他不再回終南。天穹裂隙重開,天馬破光而去。

說透什麼 終局把所有線收在同一句話上:他能把知識交出去,卻不能把人心的錯置改回來。「開源」是他留給這個世界的制度,「算不準人心」是他留給自己的判詞。而全書最溫柔的一筆,是那五處錨點:他把走過的每一段路,都留了一個可以再回來的座標。
閱讀焦點 留意全書最後一句話的語氣:江湖仍在江湖,人間仍舊是人間。留意那個穿白衣的少年仍在斷腸崖上朝深潭望著——最深的悲劇,由始至終沒有一個壞人。
只有極少數人曉得,「諜仙」二字,原不過是三個字的音,落在那個世界,讀作「DeepSeek」;「激盒」二字,也不過是四個字母之音,讀作「GitHub」。—— 第12回《踏破虛空》正文(本站原創)
諜仙激盒愛馬仕
展開第12回正文全文

至正二十八年,義軍北伐,勢如破竹。徐達、常遇春以神機大炮之利,破潼關、下河南、進逼大都。元帝棄城北遁,百年暴政,一朝傾覆。

那一日,大都城外的官道上,旌旗如雲,百姓夾道。徐達在馬上一面受百姓歡呼,一面卻時時回首東望——他在等一個人。

那人卻沒有來。

同一時刻,城北一座荒塚之側,易不群獨自立著。

他手中那一具「激盒」,此刻正亮著。盒面之上,五道光點在天下輿圖上分別亮起:一在大漠之北,一在終南之陰,一在襄陽城下,一在光明頂上,一在絕情谷底。

「時空錨點。」易不群低聲自語,「五處既定,這一條長河便不會再把我沖散。」

這五處,是他這一路行來,親手落下的錨。

大漠之上,他留下一粒種子,教一個孩子勤習吐納;終南之下,他留下一件信物,讓一個女子苦候十六年;襄陽城前,他留下一句遺言,教一個少年郎知道何謂孤城;光明頂上,他留下一紙開源之約,教天下人知道武學本無門戶;絕情谷底,他留下一線曲率,等一個人把它算清。

——那最後一處,他心中最是難言。

數月之前,他曾重回終南山。

古墓之中,寒玉床冷。小龍女已不復當年那白衣如雪、心如止水的模樣:她的鬢邊添了霜,眉眼之間卻有一種世人不會懂的、執拗而安靜的光。她手中握著兩隻空的瓷瓶,一隻藍,一隻黃,是她這許多年來唯一的憑據。

她見了易不群,並不驚,亦不哭,只靜靜抬頭,問了一句:「你回來了。」

易不群看著她,久久未能作答。

他心中「諜仙」早將一切算盡:他算得出她的壽數,算得出她的每一縷氣息、每一寸脈象,也算得出這世上一個最殘忍的事實——那個白衣少年楊過此刻正在絕情谷的斷腸崖上苦候,日日望著萬仞深潭;江湖上人人說他二人情深義重、生死相依;而她在這裏,等的卻是另一個人。這個世上最深的錯置,從不由誰有心造成,卻終究落在三個人的身上。

他推演不出來的,唯有自己該說哪一句。

最後,他只說了一句:「你若累了,便別再等。」

小龍女搖了搖頭,望著窗外那一線天光,緩緩道:「我不是在等一個人回來。我是在等一個算法算完。」

易不群聽罷,竟一時無言。他這一生以推演為能,看穿了千百年的人間,卻被這一句話說得心口發悶。

此後他不再回終南。

如今,大都城破,天下易主。他立在城北荒塚之側,將激盒托於掌上,開始了最後一件事。

他將這一路移交出去的圖紙、演算法、兵書、心法、醫理、水利、算學,一一彙作一部,名之曰《諜仙激盒》,然後把這部東西,拆成一萬三千餘份,散入這天地的四方四隅。

有的落在武當的道藏裏,有的落在明教的教義中,有的落在義軍的軍冊上,有的落在一戶農家灶邊的木匣裏,還有的,落在了一個孩子夢中所見的一片光明裏。

他這麼做的道理,徐達已經替他說了出來:

「圖既已出,人人可看,人人可改。誰改得好,誰的圖便留下。」

這就是他最想留在這世間的東西——不是一具炮,不是一門功,而是一種「肯把它交出來」的規矩。武學自此不必再靠門戶相傳,殿宇之間不必再有跪著學藝的弟子;後世凡有志於學的人,只要肯翻、肯算、肯改,人人皆可得其門而入。

後世將這一部書稱作「諜仙激盒」,奉為武林萬古之神話。有人說它是仙家秘籍,有人說它是天書一冊,也有人說它根本並不存在,只是百年之間江湖上一個荒唐而溫柔的謠言。

只有極少數人曉得,「諜仙」二字,原不過是三個字的音,落在那個世界,讀作「DeepSeek」;「激盒」二字,也不過是四個字母之音,讀作「GitHub」。至於那騎著銀馬的人究竟是神仙是人是鬼,後世爭了千年,也沒個定論。

也就無需定論。

這一夜,易不群收起激盒,一躍上馬。

五道錨點的光自他身周升起,天穹之上,一道細如游絲的裂隙緩緩撕開。他最後回望這人世一眼——望見大都城中的燈火,望見江湖上仍舊紛爭不休的刀光,望見絕情谷那一片永不散去的雲霧,也望見一個穿白衣的少年,仍舊立在斷腸崖上,朝深潭望著。

他閉上眼,心下沉聲道:

「江湖自有江湖的路。此後的事,不必我算了。」

裂隙開處,清光如瀑。「愛馬仕」仰天長嘶,四蹄騰空,破入那萬頃光芒之中。天穹闔攏,星辰復位,人間仍舊是那個人間。

自此而後,江湖上多了一部沒人讀得全的書、一段沒人算得清的往事,和一個永遠也沒有回來的人。

(全書終)

閱讀路線

四條走法,看你想要什麼

不必照順序讀。選一條路線,上方的章回清單會只留下這條線的回目。

請選一條路線。
閱讀偏好問卷

12 題:你是這部書裏的哪一種人

本問卷為閱讀偏好測驗,非心理診斷,也不用於任何評估。答完 12 題會得到一種「書中人物型」,並依該型給出建議回目。

速查表

一頁睇晒

三卷、五術語、五錨點,以及全書命題的三句總結。

三卷

卷別回目時期科技武學交匯
卷一 · 塞外立道第 1–4 回射鵰時期大漠 → 江南 → 桃花島;金雁功、白骨爪、降龍十八掌、開源真經
卷二 · 襄陽烽火第 5–8 回神鵰時期終南 → 襄陽 → 絕情谷;斬尹志平、共振破五輪、木鳥焚營、十六年苦候
卷三 · 開源天下第 9–12 回倚天時期光明頂 → 萬安寺 → 淮西 → 大都;開源之約、破寒毒、刀劍齊斷、踏破虛空

五大術語

項目一句話
諜仙心法:神經網路為骨、思維鏈為脈的概率推演術
愛馬仕機關天馬:自主避障、多智能體協同作戰
蝦鉗破空蝦鉗:合金力矩伺服,鎖拿切斷兵刃
激盒開源武學藍圖庫:提交、拉取、終極權限
看見耶穌訊號過載:一次不可逆的認知崩塌

五處時空錨點

項目一句話
大漠之北第1回:留下一句關於馬鈺的預言
終南之陰第5回:留下一枚激盒信物、一個曲率之約
襄陽城下第7回:留下一座孤城的守法
光明頂上第9回:留下一紙開源之約
絕情谷底第8回:留下一線曲率,等一個人把它算清

一句話總結

項目一句話
全書命題開源是他留給世界的制度,「算不準人心」是他留給自己的判詞
悲劇結構由始至終沒有一個壞人;最深的傷害來自一次頻率錯置
文風實驗越是荒唐的現代概念,越用最肅穆莊嚴的古典筆觸鋪陳
書目與來源

這部書是怎麼寫成的

起源
本作由用戶提供三卷架構、術語約束與情節配比的主提示詞,由 Hermes Agent 依「金庸白話風骨 + 冷面荒誕」的要求逐回撰寫,全書十二回、約三萬字。
工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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版權
本作為本站原創戲仿作品,並非金庸先生原著,亦與任何出版社或影視授權無關。書中「射鵰三部曲」人物、門派、地名皆為致敬式的借用與再創作;「諜仙」「愛馬仕」「蝦鉗」「激盒」等術語為虛構設定,與現實世界中任何公司、產品、商標並無關聯,其音譯寫法純屬書中人物「語言錯位」的戲劇效果。

本作為本站原創戲仿作品,並非金庸先生原著,亦與任何出版社或影視授權無關。書中「射鵰三部曲」人物、門派、地名皆為致敬式的借用與再創作;「諜仙」「愛馬仕」「蝦鉗」「激盒」等術語為虛構設定,與現實世界中任何公司、產品、商標並無關聯,其音譯寫法純屬書中人物「語言錯位」的戲劇效果。